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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涟”。
一个简单的音节,却仿佛重逾千钧,压在寧默的心头,也在他的识海中反覆迴响,与古书虚影的流转节奏隱约共振。这是β-7在极致痛苦下无意识震颤出的灵魂印记碎片,是穿透重重迷雾与折磨后,最接近其本质的一点微光。
但它也可能是一枚毒饵,一个精心布置、等待无知飞蛾扑上的陷阱。
“馆”的监控网络,尤其是布设在水窍周围以及β-7灵魂上的那些,精密而冷酷。任何直接以“真名”为引的灵魂呼唤,无异於在寂静的深夜里点燃耀眼的篝火,瞬间就会暴露自身的存在与意图。
然而,等待与观望同样危险。水窍的“临界点”正在迫近,β-7的灵魂在双重折磨下隨时可能彻底崩散或转化。东北方向的“穿刺者”虎视眈眈,西南阴秽与山民的连结隱患未除。时间,並不站在他这边。
他需要一种方法,既能触及“涟”这个真名碎片所代表的灵魂本质,又能最大程度地规避“馆”的监控网络。
他將目光投向了古书虚影,投向了那些关於“根须”、“脉络”、“节点”的晦涩意象,以及自己將阵法节点与地脉支流“共振锚定”的初步尝试。
“如果……不通过常规的灵魂通道或规则波动去呼唤呢?”一个大胆的构想逐渐成形,“如果利用地脉本身作为『介质』和『掩护』呢?”
地脉是这片大地的生命网络,承载著万物生息与规则流转。它本身是“活”的,充满庞杂但有序的背景波动。“馆”的监控网络再精密,也不可能完全透析、监控整片大地的每一条地脉细流。它们更像是架设在地脉主干或重要节点上的“传感器”和“分析仪”。
那么,是否可能將“呼唤”的信息,编码成一种与地脉自然波动极度相似、但又蕴含特定“真名共振频率”的微弱扰动,通过古庙下方已经建立“共振锚定”的地脉微小支流发射出去,让这扰动沿著地脉网络“自然”传播、衰减,最终只有与“涟”的灵魂本质(水之印记、痛苦状態、真名碎片)產生特定共鸣的那一小部分,才会在某个遥远节点(很可能就在水窍附近,或β-7囚禁设施与地脉的连接点)被被动激发,產生一丝微不可查的“迴响”?
这就像在一条奔腾咆哮的大河中,投入一枚特定形状、特定振动频率的小石子。大河本身的声音会淹没石子落水的绝大部分动静,但这枚石子如果与下游某处河床的天然空腔频率吻合,就可能在那空腔中激发出极其微弱、但確实存在的、独特的共鸣声。
这需要几个关键条件:
1.极致的编码与偽装:呼唤信息必须被处理成与地脉背景波动几乎无法区分的“擬態”。
2.精確的“石子”设计:呼唤的核心(真名“涟”的共鸣频率、水之印记特质、痛苦连结状態等)必须高度凝练且精准。
3.稳定的“发射点”与“传播路径”:古庙下方锚定的地脉支流必须足够稳定,且其流向大致指向目標区域。
4.“空腔”的存在与可激发性:β-7的灵魂及其与水窍的连结点,必须確实能对这种特定频率產生微弱共鸣。
这其中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可能导致呼唤无效,甚至编码被“馆”的监控网络识別为异常地脉活动而引来调查。
但这是寧默目前能想到的,风险相对最低、隱蔽性最高的方案。
他开始著手准备。首先,他需要对古庙下方的地脉微小支流进行更深入的研究,掌握其精確的波动频谱、能量衰减特性以及主要的“下游”流向。他花费了两天时间,將心神完全沉浸在这条支流中,如同水文家测量一条地下暗河。
接著,是设计“呼唤石子”。他將“涟”的音节意念、自身水之符文的纯净湛蓝意象、古书调和特性中包容与抚慰的一面,以及一丝模擬水窍律动痛苦频率的“背景音”(用於增强与β-7痛苦连结的共鸣可能),小心翼翼地融合、压缩、再融合。这个过程如同在针尖上雕花,要求对自身意念和规则力量的控制达到入微的境界。他反覆调整、测试,直到这枚“意念石子”在他的感知中,呈现出一种极其內敛、稳定、且与目標地脉支流波动高度契合的“擬態”状態。
最后,是发射“机关”的构建。他不能直接用自身灵魂或灵力去激发,那会留下个人印记。他设计了一个小型的、由阵法纹路构成的“共振激发器”,將其与锚定地脉支流的阵法节点相连。这个激发器本身不產生能量,只在地脉支流能量自然涨落到某个特定相位时,利用其微弱能量,將预先存储在內的“意念石子”“弹射”出去,如同利用水车转动的自然力量拋出小石块。
全部准备工作,耗费了整整五天。期间,东北方向的“穿刺探查”又出现了两次,轨跡似乎有意无意地更靠近这片山脉,但依旧没有直接触及古庙。西南阴秽之地相对平静,但山民在昏睡中偶尔的抽搐和梦囈(依旧含糊不清),提醒著寧默那隱性连结的存在。
不能再等了。
这一夜,月隱星稀,正是地脉能量活动相对平缓、背景“噪音”较低的时段。寧默激活了“蜃影叠嶂”的全部能力,並让古书虚影的模糊特性覆盖全身。他站在阵法中枢,面前是那个小小的、不起眼的“共振激发器”。
他最后检查了一遍所有环节,確认无误。然后,將精心製作的“意念石子”——那枚承载著呼唤、抚慰与一线生机的微光——轻轻置入激发器的核心凹槽。
“去吧。”他低声自语,既是祝福,也是决绝。
他触发了激发器的待机状態,然后迅速退开,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如同庙內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地脉支流的能量缓缓起伏,如同沉睡巨兽的呼吸。
终於,在某个特定的时刻,支流能量涨落达到了预设的相位。
嗡——
激发器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仿佛琴弦被最轻力道拨动的颤音。凹槽中的“意念石子”瞬间消失,化作一道与地脉支流能量波动几乎完全一致的微弱扰动,匯入了那条地下“暗河”,顺著其自然流向,悄无声息地向著西北偏东的方向“流”去。
发射完成。
寧铭立刻切断了激发器与阵法节点的联繫,並迅速抹除了激发器上所有临时纹路,將其还原成一块普通玉石。他静静等待著,心神却如同拉满的弓弦。
他无法主动追踪那枚“石子”的去向,那会暴露自己。他只能等待,等待那理论上可能存在的、极其微弱的“共鸣迴响”,通过地脉网络或冥冥中的灵魂连结,以某种方式传递迴来。
一刻钟,两刻钟……一个时辰过去了。
没有任何异常。地脉感知中一切如常,古庙內寂静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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