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短暂休整,兄弟的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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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李斯。”高建军继续说,声音更低了。
“他妈的病,又加重了。上次检查说需要做手术,但他家那边的条件不行。他家里人打电话来,说希望他能回去陪陪他妈,最好是……”
高建军顿了一下。
“最好是退下来。回去成个家,陪他妈过完最后这段日子。”
病房里又安静了。
高母的毛衣针停了。她抬头看了看儿子,又低下头继续织。
徐天龙坐起来,眼镜后面的眼睛很亮,但嘴唇抿得很紧。
“老大,俺没这些事。”高建军坐直了身子,“俺妈今天来了,她说不拦俺了。俺的事好说,啥时候干完啥时候回家。但陈默和李斯……”
他搓了搓右手的指关节。
“俺心里不好受。”
林枫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陈默。那个在雪山上趴了六个小时,一枪打掉克罗斯瞄准镜的男人。他从来不多说一个字。收完玉米的时候跟他爸坐在院子里抽旱菸,谁也不说话,但谁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他想起李斯。手术刀一样精准的人,拆炸弹的时候手不抖,但每次接完家里电话,手指会在口袋里攥住那张住院收据,攥得发白。
这些人。
每个人身后,都站著不能失去的人。
“老高。”
“在。”
“把陈默和李斯叫来。”
“现在?”
“现在。”
半小时后。
陈默和李斯走进病房。
陈默穿著一件深色的卫衣,背挺得很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眼窝比前两天深了,嘴唇乾裂,是没怎么喝水的样子。
李斯穿著军绿色的外套,衣领竖著,站得笔直。他的手插在口袋里,右手的位置微微鼓起,那是他习惯性地攥著什么东西。
五个人。
林枫坐在椅子上。高建军半躺在床上,左臂缠著纱布。徐天龙盘腿坐在另一张床上。陈默靠在门框旁边。李斯站在窗户边上。
高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去了,把门带上了。
病房里只剩他们五个。
暮色从窗户涌进来,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没人先开口。
“说吧。”林枫看著他们,“把想说的都说了。”
陈默没动。
李斯也没动。
高建军咬了咬牙,替他们开了口。
“幽瞳,你先说。”
陈默沉默了五秒。
“我爸摔断了腿。”
六个字。
说完了。
林枫看著他。
“伤重吗?”
“股骨骨折。需要手术,打钢钉。术后至少臥床三个月。”陈默的声音很平,像在匯报一份战术简报。
但他的右手,攥在口袋里的右手,指关节发白。
“家里还有別人吗?”
“没有。”
两个字比前六个字更重。
林枫点了下头,看向李斯。
“手术刀。”
李斯从口袋里把手抽出来。他攥著的不是住院收据,是一部旧手机。屏幕上是一条未读简讯。
他把手机翻过来,让林枫看到了那条简讯。
很短。
“儿子,妈想你了。能回来看看妈吗。”
没有感嘆號,没有问號。连標点都省了。像是一个不太会用手机的老人,一个字一个字慢慢打出来的。
林枫看完,没有立刻说话。
李斯把手机收回口袋。
“我妈的病,从去年开始就在恶化。”李斯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上次回家的时候,她瘦了二十斤。头髮掉了一半。她跟我说没事,就是最近吃不下饭。但我看到她枕头底下藏的药瓶了。”
他停了一下。
“我家里人说,最好的方案是去京海做手术。费用不是问题,华盾都安排了。但我妈说,她不想一个人在大城市的医院里。她想让我回去陪她。”
“她说……”
李斯的嗓子卡了一下。
“她说她不怕死。但她怕死的时候身边没有人。”
病房里安静得能听到楼道里护士推车经过的轮子声。
高建军的拳头攥紧了。徐天龙低下头,镜片反光,看不清眼神。
林枫看著面前这四个人。
这帮人跟著他,从非洲打到北极,从北极打到东南亚。每个人身上的伤疤加起来,能画一幅地图。
他们从来没有怕过死。
但他们怕的东西,比死更重。
是家里那个等他们回去的人。是那条发不出去的简讯。是枕头底下藏著的药瓶。是山上滚下来摔断腿、身边连个扶的人都没有的老父亲。
林枫站起来。
他走到窗边,看著窗外京海的天际线。远处的高楼在夕阳下镀了一层金,车流如织,万家灯火正在次第亮起。
他们守护的,就是这些。
“我不会强迫任何人留下。”
林枫转过身,看著他们。
“陈默,你爸的手术,我已经让人联繫了京海最好的骨科专家。明天就安排转院。费用不用你操心。”
“李斯,你妈的病,我跟暴君打过招呼了。军区总医院的肿瘤专家会诊团,后天到位。治疗方案確定之前,你可以回去陪她。”
“至於你们是走是留……”
林枫看著他们四个人的眼睛。
“那是你们自己的事。”
“无论选择怎样,我们永远是兄弟。”
这句话说得很平。没有煽情,没有拔高。像是在说今天吃什么一样自然。
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压在所有人心里。
高建军的鼻子酸了。他扭过头,假装看窗外,但喉结在上下滚。
徐天龙推了推眼镜,镜片上有一层雾气。
陈默站在门框旁,一动不动。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下頜骨的肌肉绷得很紧。
李斯把手机重新揣回口袋,指节慢慢鬆开了。
没人回答。
但也没人开口说走。
林枫没有追问。他知道,有些决定,需要时间。
“都回去休息。”林枫拉开病房门,“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陈默第一个走了。脚步很轻,像往常一样。
李斯跟在后面。经过林枫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低头走了出去。
高建军躺回床上,盯著天花板。
“老大。”
“嗯。”
“俺哪也不去。”
林枫看了他一眼。
“睡觉。”
他关上门,走进楼道。
楼道里的灯很白,照得地板反光。
林枫靠在墙上,闭了一下眼。
左肩那道旧伤又开始隱隱发疼了。不是天气的原因,是累的。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未读消息。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往楼梯口走。
走了两步,手机震了。
一下。
短促、急促的震动。
不是普通来电。是加密频道的专线。
林枫的脚步停了。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没有来电显示,只有一串跳动的加密编码。
他认出了这个编码格式。
暴君的最高级別加密通讯。
林枫按下接听键。
“龙王。”暴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沉得像压著千斤的铁。
“在。”
“紧急任务。”
暴君停了一秒。
“南亚某国,中资水电站项目。今天下午两点,23名工程人员被当地反政府武装劫持。对方要求放弃项目,並支付五亿赎金。”
林枫的眼神变了。
“当地政府军呢?”
“战斗力低下,內部有人被收买。形同虚设。”
暴君的声音压得更低。
“外交渠道正在走,但对方给了72小时期限。超过时间,撕票。”
林枫靠在楼道的墙壁上,手指在手机背面敲了一下。
“还有一件事。”暴君说,“这批武装分子背后,有西方资本的影子。”
林枫没说话。
楼道里的白灯照在他脸上,把那道从左肩延伸到锁骨的旧疤映得格外清晰。
背后的病房里,高建军的鼾声已经隱约传了出来。
林枫看了一眼身后那扇紧闭的门。
门里面,是刚刚还在纠结去留的兄弟们。
门外面,是23条等著被救回来的命。
他收回目光,看著手机屏幕上那串还在跳动的加密编码。
“详细情报,什么时候能到?”
“一小时內。”
“明白。”
林枫掛断电话,把手机揣回兜里。
他没有回病房。
而是转身,走向了楼梯口。
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迴响,一下一下,像某种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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