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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恐惧,不是好奇,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同类相认般的战慄。
剎那间,朱鸭见的脑海里,所有的碎片都轰然归位:
原来,叩瓦之声,並非出自纸人之手,而出自於猫尾;
纸人之“指”,非为施咒,实为障眼,故意混淆视听;
所谓的“纸人叩瓦”:不过是將猫的习性、瓦的质地、人对纸人的惊惧,精密嵌套而成的一场心理机关。
朱鸭见忽的翻身坐起,赤足踩过微凉青砖,步履无声却如刀出鞘。
他披上素袍,自怀中取出一方素净白帕——帕角绣著极淡云纹,洁净得不染尘埃;
又自袖中拈出一枚银镊,镊尖薄如蝉翼,寒光凛冽却不带一丝戾气。
他屏息俯身,镊尖稳稳夹住那尊捧碗纸人,动作轻如拾起一片將坠未坠的梧桐叶,细察其纸纹走向、浆糊乾湿、关节摺痕、再嗅其味道……
片刻之后,朱鸭见又將纸人用白帕层层裹覆,严丝合缝,再纳入怀中——仿佛他收存的不是证物,而是一枚尚在搏动的真相之心。
天光未明,朱鸭见已立於院中。
他的身影被初露的微曦,拉得修长而篤定,如墨画中一桿未落笔的长戟。
他先叩响吴红灿居所——门扉半启,吴红灿一手揉著眼角,另一手还攥著半截没点著的安神香,香灰簌簌而落,像一场未及燃起的祈愿。
再叩金鹅仙房门——门开处,金鹅仙睡眼朦朧,打著哈欠,睡意犹在眼底翻涌,髮髻歪斜,活脱脱一只刚醒的蓬鬆兔。
三人围坐於晨光熹微的堂屋,朱鸭见亲手执壶,琥珀色热茶倾入青瓷盏中,氤氳白气裊裊升腾,如雾中初绽的莲。
他目光清亮如洗,语声沉缓却字字凿金:
“诸位且饮此盏——暖身,更醒神。”
待二人啜饮稍定,朱鸭见指尖轻叩桌面——三声,如猫尾叩瓦,节奏精准得令人心悸。
他环顾二人良久,目光如静水深流,无声却压得人脊背微紧。
吴红灿与金鹅仙不约而同地彼此对视一眼,又齐齐望向朱鸭见,眼神里写满茫然与不安。
朱鸭见忽而一笑,唇角微扬,眼底却澄澈如镜:
“我知道——叩瓦者是谁了。”
两人霎时凑近,身子几乎倾出案几:
“谁?”
朱鸭见笑意未减,一字一顿,清晰如钟:
“猫。”
“啊!”——两人异口同声,惊疑如裂帛。
金鹅仙张大了嘴,下巴几乎要磕在桌沿:“啊!你说凶手是那只毛茸茸、爱打呼嚕、整天没心没肺,咕咕咕地叫个不停的跟屁虫小咕?不会吧?”
朱鸭见朗声而笑,笑声清越,如檐角风铃轻撞:“怎么会呢?小咕既非凶手,亦非叩瓦之人——但它,却是一把钥匙。”
吴红灿听得一愣,嘴巴微张,像被无形之手托住:“啊?……钥匙?小咕是钥匙?这是什么意思?”
朱鸭见抬手示意二人稍安勿躁,腹中微鸣,他坦然一笑:“我的肚子有点饿了,咱们先用早餐——吃饱,才有力气拆穿这齣『纸瓦戏猫』的好戏;吃好,才好去匯合吴旭;吃完,山人自有妙计。”
他站起身,素袍拂过晨光,目光如刃出匣,篤定而锋利。
他將拳头攥紧之后,使劲的挥了挥右手:
“捉住真凶——看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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