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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闻声惊怖,反令谣言得以越传越诡,终日人心惶惶。
村民闭户塞牖,反令黄裱纸人得以长存於屋脊,纸人叩瓦的阴影久久不去;
於是,“异响——惊惧——闭户——阴影”闭环自成,幻象愈烈,真相愈沉。
朱鸭见立於阶前,衣袂微扬,声如金石坠地:
“纸人叩瓦,豹猫所为;”
“鱔鱼之血,引路之饵;”
“七婴夭折,耀兴血咒。”
“所有断线,皆出自同一双手。”
“只要叩瓦是局,那么血咒便非诅咒,而是线索。”
“夭折亦非天谴,而是谋杀。真相,已经不再遥远。”
夜色如墨,檐角悬著半鉤残月,风过竹林,沙沙声里裹著一丝未散的凉意。
朱鸭见一袭青灰布衫,袖口微卷,指节分明的手正轻轻按在吴雪亮家西厢房门框上。
门內,橘猫小咕蜷在墙角阴影里,脊背绷成一道警惕的弧线,尾巴尖儿却微微颤著。
小咕不是害怕,是蓄势待发的慍怒。
它耳朵向后压平,金瞳在幽光中灼灼如炭火,一下一下舔舐著前爪,动作极慢、极沉,仿佛在用这无声的仪式,宣告对整间屋子的主权与疏离。
吴旭蹲下身,掏出隨身揣著的铜铃晃了晃,清越一声响,小咕眼皮都没抬。
吴红灿撕了块油纸包的蜜枣糕凑近给它,它鼻尖轻皱,倏地偏过头去,连气味都懒得分辨。
金鹅仙刚伸出手去抱它,它后腿一蹬,竟如离弦之箭般倒退三步,后爪在青砖地上刮出两道细白印痕。
那不是怯懦的躲闪,是带著尊严的拒绝。
眾人相视而笑,笑声里却浮起一层心照不宣的暖意。
原来这猫儿,早把自己当成了朱鸭见“破案组合”里不可或缺的一员。
眾人今夜没带它“出征”,它竟真恼了。
朱鸭见眸光一闪,忽而低笑:“小咕啊小咕,你的记性倒比人还牢。”
朱鸭见转身朝吴雪亮頷首,“灶上那半碗鱔鱼肉,劳烦取来。”
鱔鱼肉端上来时,油润泛亮,腊肉丝浮於琥珀色酱汁之上,香气如丝如缕,在静夜里悄然游走。
小咕眼珠一转,却把头扭向墙根,鬍鬚微颤,装作全然未觉。
朱鸭见不动声色,指尖勾住碗沿,作势欲抬走。
就在瓷碗离地三寸的剎那,一道橘影“嗖”地劈开空气。
小咕凌空跃起,前爪精准按住碗沿,喉咙里滚出一声短促而威严的“咕!”。
它不是撒娇,是宣示:此食,吾护之!
小咕伏下身,小口急嚼,鬍鬚沾著酱汁,腮帮鼓动如春潮涨落。
待最后一片鱔肉入腹,它才缓缓直起身子,抖了抖耳朵,仰起脖颈,喉间终於漾开一串温软绵长的“咕……咕咕……”。
它的声音就像古琴拨出的第一个泛音,悠悠荡荡,熨帖了满屋疲惫。
朱鸭见抚须而笑:
“各位,天色已晚,诸位且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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