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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李煜忽然感慨了一句。
李铭好奇发问,“怎么,可是看出什么来了?”
“爹,这位镇守千户倒也是用心。”
李煜抖了抖帐册,“每岁税粮多征一成的护坝损耗,又从中分出三分来......”
“用作枯期筑坝时的劳役工费。”
所谓取之於民,用之於民。
原本就只想多收七分利,却要装作额外吐了三分利,反哺於民。
看似是手指缝里露出一丝利益,回流民间。
实际上却是一张能看不能吃的空头大饼,诱导著治下军户唯命是从。
这道堤坝是汎河所城农耕的命脉。
这束民之策,不算高明,却是实实在在卡住了此地百姓的七寸要害。
乡野间算不明白帐的糊涂蛋,只会乐呵呵地称颂千户大人一声好官。
做工居然有饭吃!
哪怕城里大户人家看明了其中关窍,可为了这道堤坝,也只能是埋头装糊涂。
枯期想要用坝湖里的水灌田,就必须向千户大人低头。
权势当面,仅凭些小聪明,又能有什么用处?
李铭倒是见怪不怪的样子,“確实是要比蠢货聪明些。”
“千户传家,这座城就是他家的底子,底子要是烂了,这家又如何传得下去?”
世袭,自古便是有利有弊。
利就利在,他们不会像流官那样竭泽而渔,再不济,也得想法子维持一套『可持续』之策。
他们或许不会想办法让百姓活得好,却又不得不想办法让百姓活得下去。
哪怕是再恶劣的环境,都得想办法让人活著。
即便是自家的奴隶死了,这一笔损失也是会惹人心疼的不是?
弊则弊在,根深蒂固、尾大不掉,这地头蛇有时候连过江龙都敢撕咬两口。
不过尸疫当面,这地头蛇顷刻就成了死物。
徒留残骸在此,供人览阅其昔日之姿。
......
拋去这些感慨不谈,李煜紧盯数字。
乾裕二年是个丰年,或许跟辽东將士们的血肉埋进了土也脱不开干係。
彼时入库一万五千石,至乾裕二年冬尚余万石之数。
乾裕三年春曾抽调五千石运瀋阳府,以解东征军资之急。
库中余下五千石新粮,加上两千石陈粮,哪怕乾裕三年秋收颇寡,勒紧裤腰带也能再熬一年光景。
朝廷征粮,必然是要维持在一个安全的界线上。
否则百姓如何且不说,边地武夫们自己也不会答应。
真把人都饿死了,来年还过不过了?!
后来嘛,尸鬼来的比秋收更早。
於是这库房里算上北方三卫转运途经的暂存补给,一万两千石,是所城內实际的官粮数字。
至於帐面上,李煜粗略看去,加起来不少於两万石,直逼三万大关。
按理而言,一座千户所城的储备粮,最低不会少於一万石。
朝廷已知汎河所城税粮一万五千石,抽五千留一万,这就是征粮公文的由来。
留下这一万石,还有歷年的数千石陈粮,足可备一年酣战守城之需。
这是朝廷透过公文帐面所能看到的汎河所城。
实际上......
真的没那么多粮食。
李煜倒也不会一口咬定是此地千户贪墨倒卖。
粮食又不会自己变成刀兵甲冑,可守城武官哪能缺得了刀兵甲冑?
这些缺口朝廷不会管,或者说帐面上发了,但发不到武官手里。
总兵领不齐武备,就剋扣千户的。
千户再去剋扣百户的......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因为朝廷实发之数不足,就必定会有武官领不到足额的配给,又不得不自掏腰包补齐帐面。
朝廷公文记录说此城有枪勇八百,刀牌五百具,弓弩四百张。
那武官治下最好是真的有。
否则......有一天朝廷的巡察御史查到自己头上,说不好就是要死人的。
杀鸡儆猴,只怕没人想成为那只被杀的鸡。
有些人不一定是为了贪,也可能只是为了填上这个窟窿,才能活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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