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一个不幸的法国工人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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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南部,普罗旺斯地区艾克斯,1929年6月20日。
热浪炙烤著灰黄色的土地,连橄欖树叶都蔫蔫地垂著。
勒鲁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在滚烫的碎石路上。
他的工作服后背浸透了,勒鲁原本是本地机械加工厂一名经验丰富的铣工,技术在全厂数一数二,沉默寡言,唯一的爱好就是在周日修理自家那个总也修不好的小花园棚屋。
然而,他已经三个月没有拿到全额工资了。
厂方总是用“客户拖欠”、“资金周转”、“下个月一起补”等藉口搪塞。
勒鲁的积蓄早已见底,妻子玛丽咳嗽需要买药,小儿子学校的书本费拖欠著,房东上周已经下了最后通牒。
这个老实巴交的工人,在过去几周里,第四次试图求见工厂经理,甚至想找据说在本地颇有势力的工厂主亨利·杜邦先生申诉,但每次都被秘书或工头冷冰冰地挡在门外。
杜邦先生?他很忙,永远不在厂里,或者去巴黎处理重要业务了。
今天上午,勒鲁操作工具机时,因为营养不良和心神不寧,差点酿成事故。
工头当著所有人的面,用夹杂著俚语的脏话將他臭骂一顿,並威胁要扣掉他本就不指望能全发的“本月部分工资”。
绝望和一种被逼到墙角的愤怒灼烧著勒鲁。
中午下工的汽笛响过,工人们鱼贯而出,奔向食堂或阴凉处自带的简陋饭盒。
勒鲁没有动。他做了一个决定:旷工。他要去城里找那个在布告栏上贴过gg的律师问问,像他这种情况,到底有什么办法能要回自己的血汗钱。
也许律师费很贵,但他得试试,哪怕只是知道一条路。
勒鲁需要回家一趟,取走藏在破圣像后面铁罐里的最后一点应急钱。
勒鲁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工厂,穿过被烈日烤得发烫的街道,走向位於城市边缘工人聚居区的家。
推开自家那扇木门时,传入耳中的声音让勒鲁瞬间僵在原地——那是女人的啜泣与挣扎声,混杂著一个男人粗重而熟悉的、带著本地士绅口音的调笑声。
血,猛地衝上了头顶。
勒鲁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衝进臥室。眼前的情景几乎让他睚眥欲裂:
他的妻子玛丽,衣衫不整,头髮散乱,脸上带著泪痕和惊恐,正被一个穿著考究亚麻西装、头髮抹得油亮的男人压在简陋的床铺上。
那个男人,正是他求见多次不得的工厂主之子,亨利·杜邦。
“杜邦!”
勒鲁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床上的两人惊跳起来。玛丽发出尖叫,慌忙拉拢衣服,脸上血色尽失。
亨利·杜邦先是一惊,隨即脸上浮现出惯有的、居高临下的嫌恶和一丝被撞破好事的恼怒。
他鬆开玛丽,慢条斯理地整理著西装袖子。
“勒鲁?你这时候回来干什么?” 杜邦的语气里没有丝毫愧疚,只有被打扰的不悦,“
滚出去,这里没你的事。你的工资问题,我会让工头……啊!”
他的话没能说完。勒鲁积压了数月的屈辱、贫困的煎熬、对家庭的愧疚、对不公的愤怒,在这一刻被眼前赤裸裸的背叛和践踏彻底点燃。
勒鲁猛扑上去,一拳砸在杜邦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
“去你妈的!”
杜邦猝不及防,惨叫一声,鼻血长流。
他养尊处优,何曾经歷过这等殴打,惊恐之下也激起了凶性,仗著年轻几岁,与勒鲁扭打在一起。
两人从床边滚到地上,撞翻了唯一的一把椅子,碰倒了搁著水壶和药瓶的小桌。
玛丽在一旁尖叫、哭喊,试图拉开他们,但无济於事。
扭打中,杜邦抓起了地上摔破的半截药瓶,锋利的玻璃茬口对准勒鲁。
勒鲁在生死关头爆发出更大的力气,死死攥住杜邦的手腕,两人僵持著,翻滚著。混乱中,只听得杜邦一声短促而怪异的闷哼,身体猛地一僵,隨即软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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