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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算什么跃？”
蛇妖恢復了一会，才呛道：“但我好歹有些成绩，不像你似的，一点都不中用。”
他们吵得厉害。
大部分生灵都不管这一人一蛇，他们自顾开始起自己的尝试。
严承没急著行动，默默观察了一会儿。
修为不是决定性因素。
有些地组、神力璀璨，如猴妖那般的，跳起的高度甚至还不如一些玄组、体內神力光辉更暗淡一些的修士。
不过...
肉眼能见的只有这些东西。
龙门究竟如何，还是得亲身体会。
严承迈步，走了过去。
一如其他人那样，刚进龙门十步之內的范围，一股磅礴的压力陡然袭来，压著他的躯干四肢、
压著五臟六腑，连体內运转的生命精气都变得迟缓起来，丹田內的神力水池，也不再盪起涟漪。
有种...
虎形异象的威嚇感。
但比那更强，更全面。
严承蓄力，双脚狠狠一踩，向上跳起。
刚过一丈、本就庞大的压力又陡然倍增。再过一丈，眼中的牌楼变得更加高大，原本只有五丈高的它，此时如一等神山那般巍峨高不可攀。
时间似乎在这一瞬间被拉长。
严承就这么停在了半空中，意识被扯动，变成小小的一尾鱼，落入到无边无际的大江大河。
它是鱼群中不起眼的一条。
身边是数千、上万的同类。
它们爭先恐后、歷经重重艰难困阻，逆流而上，游到这座大江大河的源头。
是一条从神山垂落、飞流直下的瀑布。
鱼群中的老者说道：“这就是龙门。”
“在这条瀑布之上，就是传说中的洗龙池。”
“只要越过龙门，跳入洗龙池中，就能够脱去鱼身变化为龙。”
“去吧，去尝试吧。”
年轻的鱼们激动不已，一个个满怀期待，在畅想自己变身为龙后的风光模样。
一条鱼当仁不让，第一个跳起。
可它刚衝进瀑布里，便被凶猛的湍流拍中，“砰”的一声，身体被毫不留情的撕碎，血肉、骨头肆意横飞。
跳不过去...
就会死。
但其他的鱼並没有陷入悲痛之中，反而隨著他的步伐，爭先恐后地跳起。
然后一条条...
都死在了严承眼前。
或被瀑布拍中，肉体被打的粉身碎骨；或卡在石缝里，呜咽呼喊、喘不过气来，最终闷死；或侥倖没被瀑布拍死，只是被拍飞出去，但从高空落下砸到水面上，亦是四分五裂，惨死分尸。
没有鱼可以跳过去。
甚至连触及一半的高度都做不到。
严承就这么看著、这么等著。
不知在他面前死了多少，河底积了一层厚厚的鱼尸。
终於轮到他了。
老鱼问他：“已经死了这么多，你还要尝试吗？”
严承有一瞬的迟疑。
然而就是这一瞬间。
神山恍若倾倒，朝他猛地砸了过来。
他回过神。
意识到自己不是一尾鱼，意识到自己在跳淮水伯的龙门。
可...
神山倾倒是幻觉。
不过那股澎湃的压力不是幻觉，它排山倒海的袭来，重重砸在严承身上，止住他向上腾跃的势，將他击落。
神力抽调不出、生命精气也运转不起来。
整个人重重砸在地上。
像凡人一样。
严承就这么躺著，没像其他人那样急於尝试第二回。
在八世祖的笔记里...
写明了试剑会的考核，和实力没有太大关係，反而更考验其它品质。
那么这一关，考验的是什么？
很快。
严承得出答案。
心性。
考验的是决心。
刚才跳起时，所经歷的幻象还歷歷在目。
鱼群爭跃龙门。
人生在世，莫不过如此。
无论是科举之路、还是修行之路，不正是千万人去爭夺一个跃过龙门、从此辉煌腾达的机会。
虽然在现实里，跃不过去，並不会粉身碎骨。
可...
鬱郁不得志，做人下人，这样的结果对於绝大多数人而言，並不比粉身碎骨好到哪去，甚至还要更加痛苦。
淮水伯的这道龙门，就將这些痛苦具象化，摆到面前。
將所有人都变做普普通通的一尾鱼，没有家世、没有天赋，大家都平平无奇。
在这样大家都站在同一条起跑线的情况下。
是能够承受住苦痛，一跃而上。
还是说就此沉沦，逃避不敢？
淮水伯要选出的，就是前者，而非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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