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第二批难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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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碎的画面在他脑中一闪而过,提醒著他如今的时日。
是了,都死了。
只剩他一个了。
田大牛喘了口气,强迫自己认清现实—这里是应天府,是信安伯爷的田庄,在这间挤著七八个汉子的茅草屋里。
屋外是充满生气的喧囂,衬得屋里的他有些落寞。
“快起!开饭锣响了!”
“俺的碗呢?”
“別挤,孟管事说了,人人有份,管饱!”
田大牛沉默地爬起来,动作带著长久飢饿和疲惫后的僵硬。
他是从开封府仪封县一路逃荒过来的。
老家黄河老爷发了威,把房子、庄稼全带走了,比起全家都丟了性命的邻居要幸运的多,至少当初他是这么想的。
但没了生计,活不下去了,听说陛下老家凤阳或许有条活路,便带著家人跟著流民潮往南。
到了中都,还没挨近城墙,就被如狼似虎的官军拿著棍棒驱散了,说是“流民滋事,严禁靠近”,好在城內有善人,每过三天就能吃到一碗粥。
这样的日子虽然苦,但也还过的下去,只要熬到黄河老爷过了秋、收了威风便能回乡了。
但直到有次过了五日,城內的善人还没有施粥,啃著树皮熬了几日后,他听官兵说那“善人”居然是个贪官,贪了朝廷賑灾的粮,被皇上给抓去京城要剥皮充草。
他没读过书,但和乡里的老秀才说过话,老秀才时常和他们这些农户聊些圣贤道理,他不像別人只当笑话,他真的听懂了一些。
但这“善人”他不懂,为何要做这般没道理的事情,贪了粮还要施粥,那为啥要贪?
可惜,老秀才没能从黄河老爷手底下跑出来,不然他还能问问这是个什么道理。
他又带著家人啃了几天树皮,直到他再也找不到一棵有皮的树。
好巧不巧,就在此时他亲眼看见一个走不动的老人被驱赶流民的官兵一棍子打在头上,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下去,然后被一群人扑了上去。
他知道这地方留不得了。
他只能带著一家子跟著剩下的人,漫无目的地继续往东,往应天方向挪。
但路上,爹娘死了,媳妇死了,最后那个抓著他手指、烧得迷迷糊糊还喊“爹”的娃儿。
也没了。
到了应天城外,他已是孤魂野鬼,在难民堆里待著,这里比中都的“善人”还要多还要好,每两天就能喝上一碗稀粥。
他想著要是一家子都撑到这就好了,至少不会被饿死。
他也不知道为啥就自己还活著,但他还记得老秀才和他说的话:
活人,是替死人活著的。
他问为什么,老秀才笑了笑,说等他到他这个年纪就明白了。
现在他还是不明白,但他觉得有道理,而老天爷在他想通的时候给了他机会。
信安伯爷庄子要招矿工!
这个消息,像扔进死水里的石头。
他要活!
田大牛几乎是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硬生生挤到最前面,被那个叫孟七的管事看了一眼,隨后他身后的少年点了头,便领了这身灰扑扑有些旧但很乾净的粗布號坎。
昨晚走到田庄后的那碗稠粥,插上筷子都能立住,算是他离开老家后,吃到的第一顿“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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