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遇到章节错误,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稍后尝试刷新。
“我从小把你养这么大,你给我还点钱怎么了,我辛辛苦苦地为了你们几个,才变成这样,你以为我想啊!你不还就不还,我去坐牢,我去坐牢!总行了吧!”
听著手机那头传来父亲的真心话,嘶吼声,沈小棠捂著胸口掛了电话,她疯狂地捶打著自己的跛脚,將备考的资料撕了个粉碎,趴在床上哭了很久,外面的冷气从窗外嘶嘶地吹进来,吹不到她冰冷的心里,她在床上孤独地抱著被子坐了一夜,像一尊冻了几个世纪的冰雕,直到早上有人疯狂地砸开门,將门砸了一个大窟窿,寒气从窟窿里肆无忌惮地涌进来,她才从早已僵硬的麻木中清醒。
“棠棠!棠棠!”许之舟將门打开后,看见床上如同殭尸的沈小棠,他冲了过去,將她抱在怀里,將衣服裹住她,她没有温度,冰冷极了。
“许之舟,怎么是你,你们都好奇怪啊,怎么一个个的都来了,又走了,好奇怪啊。”
“在说什么胡话,走跟我回家。”许之舟將她抱了起来,往门外走,走到门口时,又回头往桌子上放了一些人民幣,用书压著,沈小棠觉得活著十分无趣,许之舟抱著她往楼梯下走的时候,她也没有挣扎,只是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许之舟,你怎么还不回老家,都毕业这么久了。”
“你在这,我怎么回家?”
“黄秋呢?”
“带著孩子回老家了。”
“你怎么不跟著去,让她一个人多难堪!”
“管好你自己再说吧,永远都在管別人,自己过得一塌糊涂!”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你爸给我打电话了,家里出了那么大的事,一声也不吭,我要是不来,你是不是准备……”许之舟没有说出那个死字,但沈小棠知道他想说什么。
“我早就不想活了,死了也无所谓,活著太累了,许之舟。”
“別说话了,我带你回老家,先解决你家里的事再说其他的吧!”
“我爸还真是不顾我的死活啊,许之舟,我家那堆破事,你不用管。”
“你有能力管吗?”
“有。”
“你就犟吧,你这样,赵长今知道吗,他怎么不出来了?”
“都这样了,你还呛我。”
许之舟將沈小棠抱到楼下,打了车,往火车站去了,一路上两人没有说话,直到下了火车,许之舟才吞吞吐吐地说了一句,“我……送你回家吧!”
“不用,已经够麻烦你了,快回去吧,別让黄秋误会。”
我送你上车了,再回家……”
“真的不用许之舟,我已经够麻烦你了,真的,快回去吧。”
两人在拉扯的时候,沈小棠的身后又像以前一样,响起了黄秋的声音,总是那么不合时宜,她身体僵了一下,缓缓地转过身来,黄秋歪著脑袋,一脸不悦地盯著许之舟,她走了过来,挽著许之舟的手,看著沈小棠,说道,“我和之舟还是送送你吧,毕竟赵长今不在,我们能关照一点是一点,毕竟是老同学了!”
“不……不用了,我打个车就行,那我先走了,谢谢你们的好意,你们忙!”沈小棠说完慌忙转身就要走,她实在不想在许之舟和黄秋之间过多的纠缠,许之舟跟在她后面叫了她几句,她快速地將衣服帽子戴在头顶往前走,后面还是传来黄秋的质问声。
“怎么,你觉得你又有机会了,別忘了,你孩子都这么大,这么大了。”黄秋用手在空气中比画,继续说“就算不和我结婚,又能怎么样,人家还是不喜欢你,说走就走!”
“黄秋,你发什么疯,走开!”
“我发疯还不是因为你朝三暮,我也是被你逼成这样的,我以前可是好好的一个姑娘,硬是被你逼成一个疯婆子,疯婆子!”黄秋在大街上怒吼著,许之舟无奈只能捂著耳朵往前走,没有心思去看沈小棠。
沈小棠回家后,父亲喜出望外,她確实很窝火,但一看到,眼前乾巴小老头,弯著腰,在门前院子走来走去,瞬间又心软了,沈小棠上次见他时,他还没有这么苍老,他那时也有皱纹,却不像今天这般皱,头髮几乎白了,明明上次见他头髮还有些乌青著,只有些许正常年纪该有的白髮,如今像个油尽灯枯的火星子,沈小棠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看著法院的传票,试图找漏洞,收集证据,可是她在父亲的无知中,找不到任何漏洞,而且家里也付不起律师高额的费用,更让沈小棠觉得无望的是,对方的势力远超沈小棠的想像,最后只能带著父亲出庭爭取调解,將还款的日期往后延迟,她不顾父亲的阻拦,在他的嚎啕声中,撒泼打滚中,將家里杂七杂八的东西能卖的都卖了,凑出了一些钱,勉强堵上欠款,对方才答应撤诉,这一年,家里一夜回到解放前,什么都没有剩下,就如同当初刚从那个山沟沟出来一样,他们只有那间没人要的红色破旧,裂开墙壁的瓦房。
当然,沈小棠说道做到,她有能力解决家里带给她的伤痛,只是过程的心酸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父亲那么跳脱,爱吹牛且吹了,炫耀了,大半辈子的父亲,像个没有长大的孩子,跟在她身后,从开庭到撤诉,只会瘪著嘴巴,用呆滯的眼神,搓著手,用白內障的眼睛,眯著,看著她说,“我都听你的,我只是个老农民。”
当然,她没也有接受许之舟给她的帮助,因为许之舟的帮助对她来说比家里打官司还要恶劣些,她是不会再將自己陷入深渊,沈小棠某个时候觉得自己清醒得可怕!
这一年,沈小棠没有考上自己心仪的学校,当她看著调剂的学校时,决定重新再考一次,她天生就是考试的料,来年如愿考上了北京师范大学研究生,开学那天,独自拖著行李箱去了远方,没有和家里任何人打招呼,而父亲至此之后,像变得沉默寡言,又重新往他以前的橘子树下,抽菸发呆,数著橘子树上的结出的一个个春夏秋冬,度日如年,家里没有再种水稻,转而搞起了养殖,他养了鸭子,养了鱼,养了虾,红瓦房周围大片大片的水稻田,被外地来的老板承包起来,那里春天长满了油菜花,夏天长满了西瓜,秋天有芡实,冬天有白茫茫的塑料裹成的大棚,里面长满了各种各样的蔬菜,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父亲总是会在橘子树下抽菸,看著那些曾经的水稻田变来变去,那里已经没有了父亲雇的小工,再也没有人恭维他!他的一切在那场称兄道弟的官司中,输得一乾二净!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