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早课
如遇到章节错误,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稍后尝试刷新。
“诸生既已预习,且说说,该如何理解这未发与已发?”
他话音落下,目光扫过眾人。
讲堂里一片安静,有的低头假装看书,有的眼珠乱转不敢抬头,有的则跃跃欲试又怕说错。
“赵逢春。”
秦教諭点名,问道:
“你来说说。”
赵逢春站起身。
清了清嗓子,不慌不忙道:
“回教諭,学生以为,朱子注云:喜怒哀乐,情也。其未发,则性也,无所偏倚,故谓之中。是故,未发即是性,性本善,故无偏倚。”
“已发即是情,情发而中节,便是和。此乃体用一源之理。”
他说得头头是道。
完全是照搬朱注,一字不差。
几个跟他交好的生员纷纷点头,露出佩服之色。
秦教諭面无表情,又问道:
“哦?”
“那你说说,性既为未发,如何见得?”
“性善之说,又如何与未发之中相合?”
赵逢春一愣。
张了张嘴,却答不上来。
他背註解得心应手,可真要往深处问,便露了怯。
支吾半天,只道:“这,朱子既如此说,想必自有深意……”
秦教諭轻哼一声,也不为难他。
摆摆手让他坐下,目光又扫向其他人,问道:
“还有谁说说?”
又有几个生员起身回答。
但,大多和赵逢春一样,只会照搬朱注,稍微追问便露怯。
有的甚至把朱注背串了,引得旁人偷笑。
秦教諭的脸色越来越沉,最后嘆了口气说道:
“读了几十年书,只会照本宣科。”
“连自家体悟都没有半分,这书读的何用?”
说著,他话音未落,目光落在后排一个安静的身影上,道:
“王砚明,你来。”
“是。”
王砚明起身,先施一礼。
然后,不疾不徐道:
“学生斗胆,试说一二。”
“喜怒哀乐未发谓之中,学生以为,此中字非指一个固定的点。”
“而是一种无所偏倚的状態,譬如一面镜子,未照物时,明净无尘,此便是中。”
“及至照物,妍媸毕现,却镜子本身不动不染,此便是中节。”
秦教諭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微微頷首道:
“接著说。”
王砚明继续道:
“朱子云其未发,则性也,性虽无形,却可通过已发之情窥见。”
“譬如泉水,未出时不可见,然既出之后,清者可知其源清,浊者可知其源浊。”
“故孟子言性善,正是从已发之端倪处,推见未发之本然。”
“程子所谓体用一源,显微无间,正此之谓。”
说著,他顿了顿,又道:
“至於致中和之功,学生以为,非强制其心,乃涵养本源,使发而自然中节。”
“譬如种树,培其根本,则枝叶自茂,若只修剪枝叶,根本已枯,终是无用。故《大学》言『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正心即是涵养未发之功。”
这一番话说下来,讲堂里鸦雀无声。
秦教諭眼中已满是讚许,抚须道:
“好!”
“好一个培其根本,则枝叶自茂!”
“能如此贯通《学》《庸》,体用兼顾,才是真读书!”
话落,他转向诸生,语气带著几分感慨道:
“尔等听听,什么叫读书?这才是读书!”
“不是把朱注背得滚瓜烂熟就叫读书,是要把圣贤之言,化到自家心里,体认得真,说得出来,行得出去!”
“王砚明年方十三,便能见得此层,尔等年长几倍,反倒只会照搬书本,羞也不羞?”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