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她在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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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容很短,一闪即逝。
可那笑容里,有东西碎了。
苏清南看著月傀,看著那双金色的眼睛,看著那张和他娘一模一样的脸。
十七年了。
他等了十七年。
等一个人来接他。
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人。
“你不是来接我的。”
他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雪落在地上。
月傀愣住了。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的光,忽然顿了一下。
“清南……”她又喊了一声,声音还是娘的声音,“你怎么了?我是娘啊。”
苏清南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著她。
看著她那张脸。
看著那双眼睛。
看著那根还在烧的蜡烛。
“我娘,”他一字一顿,“不会用这种眼神看我。”
月傀的眼睛里,金光猛地一晃。
苏清南继续说:“我娘看我,从来不是这种眼神。她看我,像看一件易碎的瓷器,像看一盏快要被风吹灭的灯。她怕我疼,怕我冷,怕我饿著冻著。”
他顿了顿。
“你看我,像看一件东西。”
月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的光,开始晃动。
像水面上起了波纹。
苏清南看著她。
“你不是我娘。”他说,“你只是借了她的样子,借了她的声音,借了她留给我的那点念想。”
他往前走了一步。
“可你借不走一样东西。”
月傀的瞳孔,微微收缩。
苏清南看著她。
“你借不走——”他一字一顿,“她对我的那份小心翼翼。”
话音落下的瞬间——
月傀的眼睛里,那根蜡烛,熄了。
不是被风吹灭的。
是自己熄的。
那根蜡烛熄了之后,那双眼睛里,就只剩下了金光。
纯粹的、流动的、灼人的金光。
“呵呵呵……”
月傀笑了。
那笑声,不再是娘的声音。
是另一种声音。
更苍老,更古老,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回声。
“有意思。”她说,声音里带著一丝玩味,“你这个小娃娃,能看破我布的局。”
苏清南看著她。
“你不是第一个想借我娘骗我的人。”他说,“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月傀——不,是门那边的东西——歪了歪头。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好奇。
“哦?还有人试过?”
“有。”苏清南说,“六岁那年,你试过一次。”
那东西愣了一下。
然后它笑了。
笑得更大声了。
“哈哈哈……原来是你!”它说,“当年那个缩在墙角里哭的小娃娃,长大了!”
苏清南没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著它。
那东西笑够了,收起笑容,看著苏清南。
“小娃娃,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你娘的样子吗?”
苏清南没答。
那东西自顾自地说下去:“因为你心里头,最软的那块地方,是你娘。只要碰那块地方,你就会疼。只要疼了,你就会乱。只要乱了——”
它顿了顿。
“我就能进来。”
苏清南听著。
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
“那你进来了吗?”
那东西愣了一下。
苏清南看著它。
“你在我六岁那年就想进来。可你失败了。你现在又想进来。可你还是失败了。”
他一字一顿:
“你进不来。”
那东西的眼睛里,金光猛地一缩。
苏清南继续说:“你知道为什么吗?”
那东西没答。
苏清南看著它。
“因为我心里那块最软的地方,”他说,“不是门。”
他顿了顿。
“是墙。”
那东西愣住了。
苏清南往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踏出的瞬间——
他周身的气息,变了。
不再是方才那种內敛的、平静的气息。
是另一种东西。
更冷,更硬,更像——
更像那座压在应州城下二十年的山。
“现在,”他说,“该我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出手了。
没有花哨,没有招式。
只是一拳。
直直地,朝著那东西的面门,轰了过去!
这一拳,快得像一道光。
可那东西更快。
它身形一晃,已经退出三丈开外。
苏清南那一拳落空,轰在地上。
“轰——!!!”
地面炸裂!
不是炸出一个坑,是炸出一条沟!
一条三丈长、一丈深、笔直笔直的沟!
那东西站在沟的尽头,看著那条沟,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好硬的拳头。”它说。
苏清南没答。
他只是收回拳头,看著那东西。
“你不是本体。”他说,“你只是借月傀的身体降临的一道投影。”
那东西笑了。
“眼力不错。”
“投影能有多强?”苏清南问。
那东西想了想。
“大概……”它说,“比你们这边的天人大圆满,强那么一点点。”
苏清南点头。
“够用了。”
那东西愣了一下。
“够用?”
苏清南看著它。
“够我打碎你。”
那东西笑了。
笑得很开心。
“小娃娃,你知道天人大圆满是什么概念吗?”
苏清南没答。
那东西继续说:“你们这边,能修到天人大圆满的,一千年也出不了三个。每一个都是能移山填海、摘星拿月的人物。”
它顿了顿。
“我比天人大圆满还强一点点。你拿什么打碎我?”
苏清南看著它。
“你话太多了。”
那东西一愣。
苏清南已经动了。
这一次,不是一拳。
是连绵不绝的拳。
一拳接一拳,一拳快过一拳,一拳重过一拳。
像暴雨,像冰雹,像山崩!
那东西躲了第一拳,躲了第二拳,躲了第三拳——
可第四拳,它没躲开。
“砰!”
一拳砸在它肩头。
它整个人倒飞出去,像一颗流星,砸穿了三堵墙,才停下来。
烟尘散尽。
它从废墟里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肩头塌了一块。
不是衣服塌了,是骨头塌了。
月傀的身体,塌了一块。
可它不在乎。
它只是看著苏清南,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有意思。”它说,“有意思!你修的不是真气,是某种別的东西!”
苏清南没答。
他只是看著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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