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消失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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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看著什么东西,又像什么都没看。
“你想知道?”她问。
苏清南点头。
月傀看著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说:“那你听好。”
她顿了顿。
“很久以前,这世上有很多神。”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讲一个故事。
“有管天的神,管地的神,管山的神,管水的神,管风的神,管雨的神,管生死的神,管姻缘的神——什么都有人管。”
苏清南听著。
月傀继续说:“那时候的人,什么都怕。怕天塌,怕地陷,怕山崩,怕水淹,怕风吹倒房子,怕雨淹了庄稼,怕生病,怕死,怕这辈子一个人过。”
她顿了顿。
“所以他们拜神。拜了又拜,拜了又拜。拜得那些神,越来越强。”
苏清南的瞳孔,微微一缩。
月傀看著他。
“你知道神靠什么活著吗?”
苏清南没答。
月傀说:“靠人的念想。”
她抬起手,指著自己的心口。
“人拜他们,念他们,想他们——他们就活著。人不拜他们,不念他们,不想他们——他们就——”
她把手放下来。
“就死了。”
苏清南沉默了一瞬。
他看著月傀。
“可你刚才说,它们还活著。”
月傀点头。
“还活著。”她说,“活著,和被关著,是两回事。”
她转过身,看著远处那片虚无。
那片虚无还在动,还在呼吸,还在看著他们。
“后来人变聪明了。”她说,“不怕天塌了,因为知道天塌不下来。不怕地陷了,因为知道地陷有办法。不怕山崩水淹,不怕风吹雨打,不怕生病,不怕死,不怕这辈子一个人过。”
她顿了顿。
“他们就不拜神了。”
苏清南看著那片虚无。
看著那片虚无里那种极轻微的动。
“可那些神……”他开口。
“那些神不甘心。”月傀说,“它们活了那么久,被人拜了那么久,忽然有一天,没人拜它们了,没人念它们了,没人想它们了——”
她转过头,看著苏清南。
“你知道那种感觉吗?”
苏清南没说话。
月傀看著他。
“就是你这辈子,忽然什么都没了。”
她顿了顿。
“没人记得你。没人需要你。没人在乎你。”
苏清南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忽然想起娘。
想起娘走后,他一个人在巷子里,等了一天,等了两天,等了三天。
等不到。
那种感觉。
那种没人记得、没人需要、没人在乎的感觉。
他知道。
月傀看著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的光,在晃。
“你知道。”她说。
不是问,是陈述。
苏清南没答。
他只是看著那片虚无。
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所以它们做了什么?”
月傀没答。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著那片虚无。
看了很久。
然后她说:“它们做了神不该做的事。”
苏清南看著她。
“什么事?”
月傀转过头,看著他。
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像光,又不是光。
像泪,又不是泪。
“它们吃了人。”她说。
苏清南愣住了。
“什么?”
月傀说:“不是吃那种吃。是另一种吃。”
她顿了顿。
“它们吃人的念想。”
苏清南的瞳孔,猛地一缩。
“念想?”
月傀点头。
“人的念想。”她说,“人心里那些放不下的东西。那些捨不得的东西。那些——死了都忘不了的东西。”
她看著苏清南。
“就像你对你娘的那些念想。”
苏清南没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著月傀。
看著那双黑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像水底下有东西,终於浮上来。
“那些神,”月傀说,“它们吃人的念想,吃了很多年。吃得那些人,变成空壳。吃得那些人,活著和死了一样。吃得那些人——”
她顿了顿。
“忘了自己是谁。”
苏清南沉默了一瞬。
他看著那片虚无。
那片虚无还在动,还在呼吸,还在看著他们。
“后来呢?”他问。
月傀说:“后来有人出手了。”
苏清南看著她。
“谁?”
月傀没有答。
她只是抬起手,指著苏清南。
指著他的眼睛。
指著那双金色的眼睛。
苏清南的瞳孔,猛地一缩。
“我?”
月傀摇头。
“不是你。”她说,“是你的祖宗。”
她顿了顿。
“那个有黄金瞳的人。”
苏清南愣住了。
他看著月傀,看著那双黑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那种闪动的东西,越来越亮了。
“那个人,”月傀说,“他把那些神,一个一个抓起来。关进一个地方。”
她转过头,看著那片虚无。
“就是这里。”
苏清南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
那片虚无,还在动。
还在呼吸。
还在看著他们。
“这个地方,”月傀说,“是那个人造的。用他的眼睛,用他的心,用他的命。”
她顿了顿。
“他把自己也关进来了。”
苏清南的瞳孔,猛地一缩。
“什么?”
月傀看著他。
“那个人,”她说,“就是第一个被关在这里的神。”
苏清南没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著那片虚无。
看著那片虚无里那种极轻微的动。
那动,像呼吸,像心跳。
像有什么东西,正趴在那里,看著他。
那个人。
那个有黄金瞳的人。
他的祖宗。
也在这里。
“他……”苏清南开口,声音有些哑,“他还活著吗?”
月傀没答。
她只是看著那片虚无。
看了很久。
然后她说:“我不知道。”
她顿了顿。
“没人知道。”
苏清南沉默了一瞬。
他看著那片虚无,看著那片虚无里那种动。
那动,很慢,很轻。
可那动里,有一种东西。
是那种——
等著什么的东西。
等著什么?
等著有人来?
等著有人救?
等著——
“他想出去吗?”苏清南问。
月傀看著他。
那双黑色的眼睛里,那层涟漪又起来了。
“你想让他出去吗?”她问。
苏清南愣了一下。
他看著那片虚无。
看著那片虚无里那种动。
他想了很多。
想那个有黄金瞳的人,他的祖宗。
想那个人用自己的眼睛、自己的心、自己的命,造了这个地方,把那些神关进来。
想那个人把自己也关进来。
想那个人在这里待了多久。
一千年?
两千年?
更久?
他忽然想起刚才那些哭声。
那些惨叫。
那些求饶和咒骂。
那些声音里,有没有那个人的声音?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如果他在那个地方待那么久,他也会哭,也会叫,也会求饶,也会咒骂。
他也会——
想出去。
“我不知道。”他说。
又是这三个字。
月傀看著他。
看著他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东西在动。
不是那种亮起来的金,是另一种东西。
是那种——
不知道该怎么办的东西。
月傀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
“不知道就好。”她又说了一遍。
苏清南看著她。
“为什么不知道就好?”
月傀没有答。
她只是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她停下来。
没有回头。
“因为知道的人,”她说,“都疯了。”
苏清南愣住了。
他看著月傀的背影。
那背影白衣胜雪,站在那一片暗下去的金光里,像一盏灯。
他忽然想起什么。
“你知道?”他问。
月傀没有回头。
“我知道。”
苏清南沉默了一瞬。
“你怎么知道的?”
月傀站在那里,背对著他。
站了很久。
然后她说:“因为我来过这里。”
苏清南的瞳孔,猛地一缩。
“什么?”
月傀转过身。
看著他。
那双黑色的眼睛里,那层涟漪,越来越深了。
深得像——
像泪。
“很久以前,”她说,“我来过这里。”
她顿了顿。
“那时候,我还不是这个样子。”
苏清南看著她。
看著那张和娘一模一样的脸。
那张脸上,有什么东西在动。
说不清是什么。
像笑,又不像笑。
像哭,又不像哭。
“那时候,”月傀说,“我是个人。”
苏清南愣住了。
他看著月傀,看著那双黑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那种闪动的东西,越来越亮了。
亮得——
“你……”他开口,声音有些抖,“你是……”
月傀看著他。
看著他那双金色的眼睛。
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笑得很轻。
“我是那个人创造出来的。”她说。
苏清南的瞳孔,猛地缩到针尖那么大。
他站在那里,看著月傀。
看著那张和娘一模一样的脸。
看著那双黑色的眼睛。
看著那个笑容。
那笑容,和娘的笑容,一模一样。
软的,暖的,像——
“你……”他说不出话来。
月傀看著他。
她抬起手,指著自己的眼睛。
那双眼睛,是黑色的。
很深很深的黑色,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我和你娘一样……只不过我是个失败品!”
“听我说,现在开始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这个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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