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百姓簞食壶浆,这民心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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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京城还有最后两百多里。官道两旁的麦田已经泛黄,风一吹,那是泥土和庄稼熟透了的味道。陆安大军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在平原上横衝直撞。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磨出来的杀气,让方圆十里的飞鸟都不敢落地。
“公子,定州的捷报已经传开了。现在满大街都在议论咱们黑骑的风采。”
沈万三骑著那匹老马,笑得红光满面。他手里抓著一叠厚厚的飞鸽传书,那都是各地商號连夜送来的情报。
“京城那些当铺、茶楼、酒肆,甚至是窑子里的姑娘,都在盼著陆帅进城。听说有人已经开始坐庄赌咱们入城的方式了。”
陆安躺在马车顶的软垫上,晒著午后暖烘和的太阳。
他隨手把一颗洗净的葡萄丟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问道:“赔率多少?”
“赌咱们『献俘入关』的一赔一,赌咱们『清君侧』的一赔十。还有更离谱的,赌公子您直接在南门口黄袍加身的,竟然开到了一赔一百!”
沈万三嘿嘿直笑,那肥硕的肚皮跟著战马的节奏不停乱颤。
“一赔一百?谁开的盘?老沈,你没去押上几万两?”
陆安翻了个身,笑得像个不怀好意的小狐狸。
“那哪能啊公子,我这钱可都得留著给兄弟们发军餉。不过说真的,这势头有点嚇人。您看前面,又是挡路的。”
沈万三指了指远方的官道拐角。
陆安眯起眼睛看去。只见前面的地平线上,黑压压跪了一地的人。那不是拦截的军队,而是附近的乡亲百姓。他们挎著篮子,抬著扁担,甚至有人推著自家唯一的小推车,上面堆满了白面馒头和自家酿的浑酒。
“陆帅!陆帅別走啊!吃口热乎的再上路!”
“镇北军是咱们的救命恩人,这鸡蛋是今早刚下的,陆帅您一定得收下!”
“那帮官军走的时候抢了咱们的鸡,陆帅来了给咱们留了粮。乡亲们,陆帅万岁!”
陆安跳下马车,小小的身躯站在路中央,看著这些朴实的百姓,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在大乾,百姓怕兵,怕到了骨子里。
因为在大乾,兵就等於匪,甚至比匪还要凶残。
可今天,这些百姓看黑骑的眼神,竟然带著光。
“阿大,告诉兄弟们,东西能不收就不收。实在推不掉的,按双倍市价给银子。沈万三,你那钱箱子给我开大点。”
陆安清脆的嗓音在旷野上迴荡。
“公子,咱们这走一路发一路钱,沈掌柜心疼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阿大咧著大嘴嘿嘿直笑,虽然嘴上嫌弃,但手上动作极快。他接过一位老农递过来的白水,仰脖灌了一大口,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块亮闪闪的小碎银子,不由分说地塞进老人家手里。
“拿著!陆帅说了,咱镇北军不拿群眾一针一线。这是买水钱!”
阿大吼了一嗓子,震得老农一愣一愣的。
这一幕在官道上不断上演。
原本杀气腾腾的远征,硬生生变成了一场大型拥军见面会。
那些原本还心存畏惧的民夫看到黑骑如此守规矩,一个个胆子也大了起来,围著战马指指点点。
“沈炼,看清楚了吗?”
陆安走回马车,眼神深邃得不像个孩子。
“属下看清楚了。这就是公子您说的『民心』。”
沈炼单手控马,面色沉静,但眼中也藏著一丝震撼。
“以前我觉得刀快就能贏天下。现在才发现,这馒头和笑脸,有时候比陌刀还要沉重。”
“这就是这大乾烂透了的地方。只要给他们一点点尊严,一点点温饱,他们就能把你当神供著。”
陆安冷笑一声。
“隆景帝想跟我玩手段?他坐在那个冷冰冰的龙椅上太久了。他以为统治靠的是金牌和血滴子,却不知道这天下,是脚下这片泥土堆起来的。”
此时,在不远处的一棵老槐树下,十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盯著大军。
他们穿著平民的衣服,眼神里却透著那种狠戾的凶光。
“二领队,咱们还动手吗?这陆安身边全是百姓,根本没机会下毒啊。”
一个小鬍子低声问道,手心里全是冷汗。
“动个屁!你没看那些百姓把陆安围得死死的?咱们现在上去,还没等靠近,就能被那些老头老太太用锄头砸死。”
领头的血滴子咬了咬牙,满脸惊惧。
“撤!回去稟告陛下,陆安在并州境內收买人心,已经……已经到了不可控制的地步。”
陆安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转头朝老槐树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阿大,后方三点钟方向,那棵老槐树。去,把那些苍蝇拍了。”
“得嘞!”
阿大狞笑一声,带著十几个黑骑瞬间加速。
那就像是一群饿狼衝进了羊群。不到三分钟,阿大就拎著几块残破的禁军腰牌跑了回来。
“公子,还是那帮老熟人。皇帝老儿真是不死心,这已经是路上第四波了。”
“让他送。他送的人头越多,等我入城的时候,掛在城墙上的灯笼就越多。”
陆安接过腰牌看都不看,直接扔进路边的水沟。
马车里,陆婉儿已经醒了很久。
她听著外面那些震天动地的欢呼声,听著百姓们一声声喊著“陆帅”。
她的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这就是她那个平时只会耍赖的小弟?这就是她那个被京城名流视为“紈絝幼崽”的弟弟?
“小六……你到底还瞒了我多少事?”
陆婉儿掀开一点帘子,看著在阳光下意气风发的陆安。
那个小小的背影,此时看起来比家里的老爹还要伟岸。
“婉儿,別信他。他这是在收买人心,这是在谋反!他会害死咱们全家的!”
苏云被绳子捆著,瘫在车厢角落,脸色惨白得像个死人。
他虽然害怕,但嘴里依旧不停地念叨著,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维持他那摇摇欲坠的自尊。
“你闭嘴吧。”
陆婉儿冷冷地回了一句。
她现在看苏云,越看越觉得噁心。这个男人在面对黑骑屠杀时的懦弱,和现在那副道貌岸然的嘴脸,形成了一种极其讽刺的反差。
“我让你闭嘴,听见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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