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镜花水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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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阳喉结滚动，目光扫过湖面，浑身发紧——只消踏前半步，怕是眨眼间就要皮肉尽消，只剩森森白骨。这究竟是什么凶煞之地？

莫非寧天枫前辈口中的大劫提前爆发？可距三日期限尚有余裕。再说，他方才还撞见一位道友，似有意將关键之物託付於他……

“放心，材料齐了，正在破阵启仪。你速令门人退避，否则死伤不论，我不负责。”

寧天枫面色肃然，视线投向远处山坳——那里，一道浓烈妖气正悄然锁住他的方位，令他微怔。

守阵的，竟是妖族？

他原以为会是幽冥鬼物，毕竟此地阴气与幽冥气息勾连甚深。

“开始了。”

白阳心头一松，目光却忽然落在地上一把素纸伞上。剎那间，一道纤细身影掠过脑海——

正是方才上山那姑娘手中所持。人呢？

他没问出口，但已然明白：最后那件信物，来处清楚了。

这姑娘与灵秀宗有缘，等风平浪静，再登门请教不迟。

“你也撤吧，稍后廝杀一起，余波难控，別伤著你。”

寧天枫抬手轻推白阳肩头，下一瞬，白阳只觉天地倒旋，景物飞退，待回过神来，人已立在山脚荒径上。

而山顶方向，一股汹涌妖气，已如利箭般直指他方才立足之处。

“快！立刻召弟子下山——妖族要攻山了！”

白阳脊背一凉，终於想起自己该干什么。

山上危如累卵，连他都扛不住那股威压，何况寻常弟子长老？后续若真开战，更是寸步难行。

唯有山下尚存一线喘息之机，若有小妖趁乱攀山，他们还能拦上一拦。

念头闪过，他拔腿狂奔，身形如离弦之箭。

身为半步金丹修士，他尚不能御空，灵秀宗底蕴浅薄，高阶遁术更无传承。

可没有飞天之术，却有扎实身法——这点山路，跑，足矣。

“倒还不算太废。”

送走白阳，寧天枫缓缓起身。那道锁住他的妖气，此刻终於撕开偽装，显出本相——

一头黑纹巨虎。

体魄比寧天枫见过的任何猛虎都要庞大三倍，单是一截尾骨，便需他三拳合抱才堪堪围住。

金丹巔峰的虎妖，通体却裹著浓重死灰之气——分明寿元將尽，油尽灯枯。

妖族未化人形前，修行缓慢，却也因此活得格外久远。

但只要化作人形，他们修行的势头便如烈火烹油，可代价同样惨烈——寿元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溃散。

眼前这只虎妖正是如此，生机几近枯竭，若不能踏破元婴门槛，便只剩一具將朽的皮囊。寧天枫只一眼便断定：这已是绝路。

除非撞上逆天改命的机缘，否则元婴二字，於他而言不过是镜花水月。

不单是根骨平庸、悟性有限，更因人间天地有禁，灵气稀薄，法则压制，本就寸步难行。

而今他早已油尽灯枯，连涅槃重修的胆气都散尽了，失败，早已板上钉钉。

不过——若有人能续其命火，延其残喘，这只虎妖，怕是连魂都肯押上，换一线生机。

“人族小辈，速退！再不走，休怪爪下无情！”

一声虎啸撕裂长空，声浪裹著蛮横威压砸落，可那双金瞳深处，却悄然浮起一层沉甸甸的惊疑。

他看不透此人深浅。

要么是凡俗之躯，毫无修为；要么便是修为与己相当，甚至更高；又或者……身怀秘阵，藏匿了真实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