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遇到章节错误,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稍后尝试刷新。
包国维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抬头望著翠儿姐:“翠翠,等我回来...”
临行前一日的天,包国维刚拐进护城河畔的柳堤,就被藏在老柳树后的身影猛地拽了一把。
包国维踉蹌著才站稳,耳边传来少女清脆的笑声,金枝兰穿一件藕荷色棉袄,辫梢繫著的粉绸带隨动作轻晃,手里还攥著个油纸包,正歪著脑袋冲他做鬼脸。
“包国维!嚇你一跳吧!?”她得意地扬著下巴,不等他回话,就把油纸包往他怀里塞。
“拿去吧,这可是我娘做的定胜糕,放了许多桂花,可好吃了!”
“你这傢伙,方才也不怕把我给拽倒了。”包国维接住油纸包。
“你当初一个人都能打倒两个坏人,哪儿有这么容易被拽倒啊。”
金枝兰到一颗老柳树前忽然停下脚步,朝他招手:“快过来!我发现个好玩儿的!”
——
包国维跟著她走到河堤边,才发现柳树枝椏上掛著个小小的竹篮,里面放著几颗糖霜山楂。
“这是我偷偷藏的,”金枝兰踮脚摘下竹篮,献宝似的递给包国维一颗。
“冬天吃这个最过癮啦!”
包国维咬了一口,山楂的酸甜在舌尖炸开,他忍不住皱起眉头。
“哈哈哈!”
“你看你看,脸都皱成包子了!”
她说著,自己也拿起一颗放进嘴里,酸得眯起眼睛,嘴角却还掛著笑:“要不我以后就叫你包子!”
大胆!
不许这么叫!
金枝兰忽然收敛笑意,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巧的笔记本,封面是素色布面,上面绣著一朵小小的兰花。她把笔记本塞到他手里:“包国维,以后你有什么新写的小说,记得一定要给我留著啊!你记住,我可是你的第一位读者...”
“哦,不对,第一位是我叔叔,那我是第一位女性读者!”
“好,”包国维点了点头。
“你好好念书吧,等明年毕业后,你也考来浙一中,咱们又开始做校友...”
只是校友嘛...金枝兰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嗯,到时候再说吧,我要回家吃饭去了,再见。”她挥了挥手,身形走远了。
包国维看这金枝兰的背影越走越远,心底不知为何,有些空落落的,以前这小丫头天天当面催更自己之时,倒是没啥感觉,这一分別,反倒是有了一丝不舍。
“等一下!”
金枝兰回眸有些疑惑地看著包国维,包国维快步上前,然后一把抱住了她。
“既然都要分別了,抱一下,算是留个念想。”
大概过了五秒,金枝兰撑住包国维胸口,將他推开。
“好啦,肉麻你...”
临行前的当日下午。
包家堂屋里,八仙桌上摆得满满当当。
酱鸭、糟鱼、燉得酥烂的红烧肉冒著热气儿~
——
酒壶里的黄酒烫得滋滋作响~
这既是恭祝包国维考上“浙一中”,也是为他送行了。
胡大穿著半旧的短褂,拉著梁红的手坐在下首,梁红脸上带著靦腆的笑,对了,被包国维之前扇过几巴掌的小孙也来了,她时不时给身边的小孙夹菜。
梁红在某些地方,还真像老包。
一样的溺爱,所以说纵使没了小包,也会有小孙、小刘————
包国维永远不会消失!
此时的小孙,穿著他那件洗得发白的棉袄,头髮梳得整整齐齐,包国维有些诧异,这小孙还有钱买髮油?
小孙的確比往日里安分不少,他抬眼瞥见坐在主位的包国维,慌忙低下头扒饭,脸颊上似乎还留著被抽耳光的热辣感。
那双往日里满是叛逆的眼睛里,多了几分怯意,包国维的目光扫来时,他更是慌忙地躲闪。
老大嫂带著女儿二丫、儿子刘波,还有丈夫文二坐在东边。
此时,文二和戴老七正凑在一起喝酒,戴老七的儿子戴有志正跟刘波低声说著什么,时不时目光扫向包国维,眼中带著佩服与火热。
对了,二丫也来了。
倒是他那个男人周二没来,她坐在角落的位置,显得格格不入。
她穿著一件宽大的旧棉袄,依旧遮不住圆滚滚的肚子,八九个月的身孕让她坐得很是艰难,脊背微微佝僂著,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神也有些涣散,像是没睡醒,又像是藏著无尽的心事。
她的目光有时会隱晦地落在包国维身上,对方仅是一个动作,又让她慌忙地低下了头,有时眼中会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像是委屈,又像是怕被人看穿心事,很快便又低下头,盯著自己圆滚滚的肚子,一言不发...
坐在旁边喝酒的文二,也注意到了二丫的手抖得厉害,夹起的青菜掉在了桌子上,她却像是没察觉,只是机械地重复著夹菜的动作,他顿时面色就沉了下来。
一旁的老大嫂也察觉到了,连忙伸手替她拂去桌上的菜叶子,低声叮嘱了几句,二丫却只是木然地点了点头,连眼神都没动一下。
老包也瞧见了,本想开口安慰,又注意到胡大衝著自己眨了眨眼,是怕我触到老大嫂的霉头?
老包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嘆了口气,给二丫碗里添了块红烧肉,小声说:“二丫,你多吃点,补补身子。”
包国维嘆了口气。
他记得二丫以前不是这样的,虽不似金枝兰那般活泼,却也有著少女的灵动。可如今,她脸上满是麻木。
小孙坐在对面,本想开口嘲讽这个比自己大不上两三岁,却挺著个大肚子,表情木訥的女人几句,可他又怕包国维,怕自己多说一句话,又引来几个响亮的耳光..
这时,包屋门口忽然“吱呀”一声,进来了一人,此人正是今儿进城来就钻酒铺喝烧刀子的周二。
周二像一摊烂泥似的跟蹌著闯了进来。他满身的酒气混著街边尘土的味道,瞬间瀰漫了整个堂屋。
他脚步虚浮,每走一步都要晃一下,他眯著浑浊的眼睛,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恶狠狠地盯住坐那儿的二丫,嗓子里挤出粗嘎的嘶吼:“二丫!你这个赔钱货,走啦!咱们回家!看你丫的就来气!”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