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遇到章节错误,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稍后尝试刷新。
而胡青青,除了做人流伤了身子骨,几乎什么也没有捞著。
贾怀仁滥用职权、私自动用民兵进行非法活动、造成重大人员伤亡(三十多人进山,活著出来不足十人,且多有伤残)的罪行被一一坐实。
靠山屯的两个知青刘枸和田定同样获罪。
树倒猢猻散,墙倒眾人推。胡青青这个曾经被贾怀仁“金屋藏娇”、寄託了某种念想的“意中人”,瞬间从云端跌落,失去了所有虚幻的庇护和利用价值,变得一文不名。
关於胡青青的具体遭遇,在知青点和屯子里悄悄流传著几个版本。有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贾怀仁家里的人(或许是出於最后一点未泯的良知或怕她闹事惹麻烦)带她去了县医院,处理掉了肚子里已经成形的胎儿,然后塞给她薄薄一沓钱,统共不到三十块,美其名曰“营养费”和“补偿”,那姿態,跟打发一个討饭的没什么两样。
而她与贾怀仁之间那点事,也隨著贾怀仁的倒台,从隱秘的传闻变成了半公开的谈资。
有人说,当初贾怀仁在靠山屯“蹲点”搞什么“路线教育”时,就以“关心知青思想动態”、“单独谈心”为名,多次把当时还是文艺积极分子、长相清秀的胡青青叫到大队部那间单独的办公室。利用她急於想离开农村、回城工作的迫切心理,画了一张又一张“调到县里供销社当轻鬆售货员”、“將来有机会推荐上大学”、“我是真心待你,以后会考虑娶你”之类的大饼,半是诱惑半是胁迫地,把她拖下了水。
如今,时过境迁,物是人非。贾怀仁身陷囹圄,自身难保,那些曾经让她心跳加速、充满幻想的承诺,全都成了泡影,成了最辛辣的讽刺。
至於两人之间到底有没有过那么一星半点所谓的“真情”,现在追究起来,已经显得既可笑又徒劳。
对胡青青而言,这是一场押上了身体、尊严和全部希望的豪赌,最终输得血本无归。她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个未出世的孩子和一个看似光明的未来,更是一个年轻姑娘在当时社会最看重的清白名声和立足的根基。
她回到这个熟悉的知青点,面对的將是同情、鄙夷、好奇、疏远、看热闹……种种复杂难言的目光织成的一张网。未来的路怎么走?没人知道,也许她自己也不知道,只觉得前路一片昏沉。
靠山屯的这个春天,因为牛角山这场风波,空气里似乎都掺杂了不一样的味道。一边是林墨和熊哥满载猎物归来的喜庆喧腾,家家户户分到肉食的满足笑声;另一边是胡青青悄无声息回到知青点后,那紧闭的房门和深夜可能压抑的哭泣。
屯子上空飘荡的浓郁肉香,与某个角落无声瀰漫的苦涩绝望;贾怀仁鋃鐺入狱的消息传来时人们复杂的议论,与胡大鬍子等倖存者身上虽已癒合却深可见骨的伤痕与梦魘……所有这些,像一幅用粗糲又细腻的笔触勾勒出的画卷,混杂著那个特殊年代里,关於生存与欲望、背叛与坚守、浮华与幻灭的复杂况味。
山,依旧是牛角山,沉默地绿了起来;屯,也依旧是靠山屯,炊烟每日照常升起。但有些东西,確確实实已经不一样了。伤口需要时间癒合,记忆会慢慢沉淀,而日子,就像屯子边上的小河,化了冻,还得继续往前流淌。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