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肥哥今天真威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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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都是他的人。
跟了他多少年的,新收的,从城寨带出来的,从外面招来的。
都是他的人。
他靠著这些人,在城寨活了二十年。
以后,他要靠著这些人,活到外面去。
“肥哥。”
一个女人凑过来,手里端著酒杯,脸上画著浓妆,眉眼间带著媚態。
“敬您一杯。”
肥波看了她一眼。
这女人不是他带来的,是场子里本来就有的,叫阿香,三十来岁,风韵犹存,很会来事。
他接过酒杯,喝了一口。
阿香顺势在他旁边坐下,身体贴过来,软软的。
“肥哥今天真威风。”
她在他耳边说,声音又轻又媚,“看得人家心里直跳。”
肥波笑了。
他伸手,揽住她的腰。
“怎么?想让我也疼疼你?”
阿香低下头,脸红了。
虽然那红是假的,但样子做得很足。
肥波哈哈大笑。
他正要说什么——
窗外,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很轻。
轻到几乎听不见。
但肥波听见了。
他在城寨活了二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什么危险没遇到过?
那种细微的、不正常的响动,他比谁都敏感。
他鬆开阿香,看向窗户。
窗帘拉著,看不见外面。
“肥哥?”
阿香察觉到他的异样,小声问。
肥波没理她。
他盯著那扇窗户,一动不动。
屋里的人还在闹,音乐还在响,没人注意到他的异常。
过了几秒。
什么都没有。
肥波慢慢收回目光。
也许是野猫。
也许是风。
也许是楼下的动静传上来了。
他重新靠回椅背里,端起酒杯。
但心里那根弦,已经绷紧了。
——
窗外。
城寨的屋顶从来不平。
层层叠叠的违建棚屋,高高低低的晾衣竿,密密麻麻的电线和铁皮。
在月光下,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投下奇形怪状的影子,像某种不知名的怪兽。
陈峰蹲在一处阴影里。
他面前,是肥波那间屋子的窗户。
窗帘拉著,但缝隙里透出光,透出笑声,透出音乐声。
他听见了。
那个洪亮的、志得意满的笑声。
“我肥波在九龙城寨几十年,可不是吃白饭的!”
他听见了那些欢呼。
“肥哥威武!”
“跟著肥哥,吃香喝辣!”
他听见了女人的笑声,男人的划拳声,留声机的粤曲声。
那些人,正在庆祝。
庆祝从权叔手里抢来的地盘。
庆祝肥波的“胜利”。
陈峰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把裹著布的开山刀轻轻放在一边,从腰间拔出白朗寧手枪,拧上消音器。
然后他摸出一个自製炸弹。
罐头大小,拉发引信。
他蹲在那儿,等著。
等一个时机。
等里面最热闹的时候。
等那些人都醉了、都忘了警惕的时候。
他不是来杀肥波一个人的。
权叔说了——
“肥波,丧狗,还有他那个情妇湄湄,一个都不能留。”
丧狗今晚不在。
湄湄也不在。
只有肥波,和他的心腹,和他的女人,和他那些欢呼雀跃的兄弟。
陈峰不急。
他可以等。
等丧狗回来。
等湄湄回来。
等他们都到齐了。
然后——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炸弹。
月光照在上面,泛著幽暗的冷光。
他把它收起来。
继续蹲著。
继续等。
身后,城寨的夜越来越深。
远处传来赌档的喧囂,小贩的吆喝,醉汉的咒骂,妓女的浪笑。
那些声音混在一起,成为这座城市永不停歇的背景音。
陈峰听著那些声音,一动不动。
像一尊雕塑。
像一匹潜伏在黑暗里的狼。
等著猎物自己送上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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