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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杜延霖从顾家秘帐与明觉和尚处所得证据中,精心提炼出的、直指吕法及其核心党羽的累累罪状摘要,更附有那份《松江驛递飞报》副本。
每一条,都打至吕法七寸。
“证据链已成,首恶罪证昭彰!”张指著那叠文书,语气斩钉截铁,“当务之急,是將此滔天罪证,连同我等联名奏章,火速呈送御前!请圣裁!”
“正该如此!”王誥立刻应和,“吕法不除,江南永无寧日!此事万不可拖延,迟恐生变!”
杜延霖却眉头紧锁,沉声道:“二位老先生所言极是。然,如何將这奏章与证据,安然送至陛下御案之前?”
他看向王誥:“制台,您督抚江北,消息灵通。吕法封锁北上通路,传闻可否属实?”
王誥脸色凝重地点头:“千真万確!老夫的心腹亲兵,昨夜尝试乔装北上送信,刚出扬州府城,在仪征驛站便被截下!驛丞出示了吕法亲笔手令,言凡扬州府、漕督衙门发出之公文私信,无论何人传递,无內守备衙门勘合,一律扣留查验”!”
“若非老夫亲兵亮明身份,佯称传递普通家书,几被当作细作当场锁拿!沿途水路码头,东厂番役明岗暗哨密布,盘查之严,前所未有!沛泽,北上之路————已然不通!”
张亦是皱眉:“可恨!这阉竖,竟敢公然截断朝廷驛路,阻塞言路!此乃僭越谋逆!”
徐渭捻须,目光冷冽:“吕法这是在行清野”绝户之计!他深知罪证入京便是其死期!故而不惜一切代价,要將这扬州城困为孤岛,锁死我等!他在赌一个时间差,赌我们在天罗地网下暂时束手无策,而他便可抢占先机,反戈夺命!”
杜延霖深吸一口气:“文长兄所言甚是。如今官驛通道、水陆要衝皆被封死。遣死士硬闯?沿途无驛站供给,再加之东厂好手埋伏,无异以卵击石。绕行深山僻径?路途遥远,且难保荒村野店无其鹰犬。待奏章辗转数月抵京,黄花菜都凉了!吕法在南京足以顛倒黑白百次!他施计调离张部堂,正是为此布局!”
一时间,堂內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铁证在手,元凶在目,却被死死扼在这最后、也是最险要的一步一如何突破这天罗地网,第一时间將弹劾的利剑递到嘉靖帝面前?
若是王誥出面,亲自率军北上,把信送出去,倒也不是不行。但这样直接与吕法对上,针尖对麦芒,实乃下策。
眾人皆是眉头紧锁,苦思冥想。
就在这愁云惨雾瀰漫、眾人一筹莫展之际“报——!”门外传来亲兵略带异样的稟报声。
“何事?”王誥沉声问。
“启稟制台、张部堂、杜秉宪,有————有两位客人求见,自称魏国公府来人。言————有机密要事,非面见杜秉宪不可!”
“魏国公府?徐鹏举?!”王誥和张整同时愕然。
这位素有“草包”之名的勛贵,此时派人来凑什么热闹?
眾人俱露疑色。唯杜延霖心弦猛地一震!
他上次试探徐鹏举未果,对此是耿耿於怀。
因此他瞬间想到了那个心思如海的神秘少女!
张鏊看向杜延霖,道:“魏国公府虽权柄不如开国初年,但其毕竟在江南经营百余载,树大根深,既然其派人前来,不可不见。来人既指名求见於你,沛泽不妨於密室见之。”
杜延霖当即站起身来,点头道:“部堂所言甚是。”
说著,他又对门外通传的亲兵吩咐道:“引二人去厢房,不可怠慢。我隨后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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