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遇到章节错误,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稍后尝试刷新。
第142章 春雷炸响!问问这大明的皇帝陛下,此乃治国之道乎?!
转眼已经是嘉靖三十八年春。
春寒料峭,宝石山麓的求是大学內却涌动著蓬勃的生机。
求是大学农圃內,徐思成领著弟子和招募的农夫们正热火朝天地整理著一批批番薯藤苗。
这些凝聚了半年心血的绿意,陆续启程送往台州,交付给那位敢为天下先的谭知府。
十万亩贫瘠的山地,正焦渴地等待著这批“活命苗”扎根、蔓延,去验证一个惊世骇俗的、关於温饱的希望。
除此之外,杜延霖还特意送了一些种苗去河南兰阳,给了他的老朋友海瑞,杜延霖在信中殷切嘱託,希望能在黄河流域也试种此物。
海瑞觉得此事利民,於是力排眾议,在县內最贫瘠的坡地上划出一万亩试种区,亲自督促种植。
转眼已是五月。
窗外西湖波光瀲灩,宝石山麓的桃花灼灼其华,正是江南最嫵媚的时节。
杜延霖正埋首案牘,批阅著徐思成关於番薯藤苗在台州种植进度的详报。
日光透过雕花窗欞,在书案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山长!山长!”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著少年特有的清亮嗓音,瞬间打破了书斋的寧静。
杜延霖抬起头,见是他求是大学的两位杰出弟子,如今兼任助教的朱賡(字一甫)与罗万化(字少钦)。
二人皆是性情沉稳、举止有度的青年才俊,但此刻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涨得通红,眼中是抑制不住的狂喜,手里紧紧攥著一卷染著风尘、显然刚送达的信札。
“山长!喜报!天大的喜报啊!”罗万化抢先一步,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几乎要破音。
杜延霖搁下硃笔,看著二人难得失態的样子,不由得莞尔:“哦?这哪里来的喜报?”
“是京城!京城来的喜报!”朱賡稳重些,但声音同样带著难以抑制的亢奋,“今科殿试金榜!放榜了!信使刚到!”
杜延霖闻言微微一怔,眼底掠过一丝恍惚。
嘉靖三十五年京师金水桥布道、收徒,弟子们伏闕叩首、共研经史的画面犹在眼前,仿佛昨日。
三年,竟已匆匆而过。
自己在这西湖畔兴学讲道,竟已二年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窗外,嘉靖三十八年正是会试之年,眾弟子皆是举子出身,於是在去年年末集体北上赴考。
如今时值五月,想是京城放榜晚了些,加之驛路迢迢,消息才姍姍来迟。
“三年了————”他低声自语,隨即收敛心神,问道:“新科状元是何方俊彦?
”
“是南直隶淮安府清河县丁士美!”罗万化抢著道。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丁士美————”杜延霖咀嚼了这个名字一会儿,对此人確实毫无印象。
看来这位状元在名臣盈朝的嘉靖、隆庆朝,或许名声不显。
只可惜状元並非他浙江士子,否则吏部考绩时,这也能算是他这个提学官的一项显赫政绩。
罗万化接著道:“榜眼是————”
他话音未落,朱賡已按捺不住,接过话来:“榜眼是毛师兄!毛师兄高中一甲第二名—榜眼!授翰林院编修!”
“什么?!”杜延霖闻言,端坐的身形猛然一挺,眼中也不由得流露出些许喜色。
他坐下弟子中,除了沈鲤、余有丁等未来阁老之外,其他人的生平他也是知之不详,未曾想毛惇元竟是嘉靖三十八年的榜眼!
翰林清贵,储相之阶,毛惇元沉稳有度,正是合適!
“千真万確!”罗万化也激动地补充道,语速飞快:“还有欧阳司直师兄,高中三甲第九十四名,赐同进士出身,授杭州府萧山县知县!”
“王敬美(王世懋)师兄,先是在去年顺天乡试中举,隨后会试、殿试连捷,高中三甲第一百四十七名,赐同进士出身,观政礼部!周元孝(周弘祖)师兄,高中三甲第二百一十名,赐同进士出身,授江西吉安府推官!”
喜讯如同春雷,一字一句在格致斋內炸响!
杜延霖霍然起身,喜悦如同温热的潮水,瞬间漫过心田,涌向四肢百骸。
他抚掌大笑:“好!好!裕仁沉稳有度,翰林储才之地,正合其性!司直刚直敢为,萧山百里之邑,正是他施展抱负、躬行践履的绝好开端!敬美观政礼部,可拓眼界胸襟!元孝掌吉安刑名,需的就是他那明察秋毫、持正守节的本事!此皆我求是大学之光,躬行大道之验!”
朱賡与罗万化看著山长难得流露的真情,也激动得眼眶发热,胸中充满了身为求是学子的自豪。
杜延霖接过罗万化递上的那份誊抄的登科名录,指尖在微糙的纸面上缓缓划过那些熟悉的名字,尤其是“毛惇元”三个字,仿佛触摸著弟子们跃动的未来和求是大学蓬勃的生机。
然而,当他的目光扫过榜单的末尾,一个名字的缺席如同投入湖心的石子,让方才澎湃的喜悦之潮,漾开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涟漪。
余有丁。
那位在金水桥前第一个对自己执弟子礼、心胸豁达、见解务实的余丙仲,他的名字,並未出现在这煌煌金榜之上。
杜延霖八位弟子中,此番四人中进士,而沈鲤、骆问礼、陈吾德也早就是举人,唯独余有丁还只是国子监监生,连举人都不是。
虽说杜延霖知道余有丁应是嘉靖四十年中举,嘉靖四十一年探花,但他本人可不知道,师弟们各个高中,对比之下,余有丁心中难免苦闷。
喜悦依旧汹涌,但其中已悄然掺入了一份为师者的深沉牵掛。
“山长?”朱賡敏锐地察觉到杜延霖眼神中那一闪而过的复杂,轻声唤道。
杜延霖回过神,脸上重新浮现温煦而坚定的笑容,將那份名录轻轻放在案头:“此乃我求是大学之盛事,亦是躬行天下为公”之道初显光华!当与诸生同贺!”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窗外如霞的桃花与波光粼粼的西湖,胸中豪情万丈,朗声道:“一甫,少钦。”
“弟子在!”两人齐声应道。
“传话下去,去买几十坛上好的绍兴女儿红,不拘师生僕役,每人一碗,共庆此科!再著人採买些时令鲜果,分送各处书斋学舍!今日,我要效仿欧阳文忠公,来一场与民同乐的太守之宴”!”
杜延霖的声音恢復了平日的沉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度和喜悦。
“是!山长!”朱賡、罗万化响亮应道,脸上满是兴奋。
杜延霖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了遥远的距离,望向北方:“另外,即刻备好笔墨纸砚,替我准备一封送往北京的急递。”
朱賡和罗万化对视一眼,立刻明白了山长的心思:“是!弟子这就去准备!”
两人快步离去传令。
很快,求是大学各处响起了震天的欢呼声,锣鼓鐃鈸被闻讯赶来的僕役敲打得震天响,喜庆的气氛迅速瀰漫了整个校园,甚至波及山下的杭州城。
早已闻风而来的本校学子、教习、杂役,甚至一些闻讯赶来的非本校士子,將庭院挤得水泄不通,人人脸上都洋溢著兴奋的红光,议论声、道贺声、惊嘆声匯成一片喧腾的海洋。
“杜山长门下,八位高足,此科竟有四人同登金榜!求是大学”,真乃臥虎藏龙、文星薈萃之地!”
“榜眼!翰林清贵!裕仁师兄前程无量!”
“司直兄掌萧山,元孝兄掌吉安刑名,皆是要津!敬美兄观政礼部,亦是清要!求是之风,必当大行於世了!”
而杭州城內,茶楼酒肆、书坊文会,处处都在热议著这桩科举盛事。
原本对杜延霖兴办新学、引入“杂学”、標榜“躬行”颇有微词,甚至冷眼旁观的杭州士绅、宿儒们,此刻无不侧目惊嘆,態度悄然转变。
“杜学台————这眼光,这育才手段,著实令人嘆服!”一位鬚髮皆白的老儒生在文会上捻须长嘆,语气中带著难以掩饰的钦佩与一丝酸涩:“不拘一格降人才,不拘一格育人才!我等皓首穷经,门下能出一进士已是幸事,他一科竟出四杰!其中更有榜眼!这————这求是大学,当真是士林奇观,开一代风气之先!”
求是大学,这个曾经被部分士林视为“离经叛道”的所在,一夜之间,成为了杭州乃至整个江南士林交口称讚的“美谈”与“圣地”。
它的名字,与“一科四进士”、“榜眼及第”、“务实育才”等耀眼词汇紧密相连,突然变得炙手可热起来。
毕竟,进士功名在大明朝还是太稀有了,士子们趋之若騖也是人之常情。
山门之外,车马骤然增多,几乎堵塞了通往宝石山的道路。
前来道贺的地方官员络绎不绝,杭州知府、布政使司、按察使司都派了有分量的属官,捧著贺仪前来致意。
更多的,则是闻风而来的士绅和读书人。
他们或真心仰慕,或好奇探究,或想为子弟谋一个前程,纷纷递上拜帖,希望能一睹杜学颱风采,或是参观这所神奇的学府。
“山长,这是今日的拜帖————”午后,朱賡捧著一摞几乎高过他头顶的厚厚名刺,走进格致斋,脸上带著一丝无奈的笑意:“从卯时到现在,门房就没停过手。其中不乏致仕的部堂老大人,以及————
嗯,至少三十多位本府和外府的士绅巨贾,都想请您拨冗一见。”
杜延霖正站在窗前,望著山下西湖的波光与山道上络绎的车马。
他脸上並无太多被追捧的喜色,反而带著一种沉静的思索,仿佛在透过这喧囂的表象,审视著更深层的东西。
听到朱賡的话,他转过身,目光扫过那摞小山般的拜帖,淡淡道:“官面上的应酬,推无可推的,你与万化酌情安排,礼节周到即可,贺仪一概婉拒。至於士绅和那些想送子弟入学的————”
他顿了顿,语气平和却带著原则的坚定:“告诉他们,求是大学招生,自有章程,非为名利所设。若真心向学,志在躬行”,可於下月朔日(初一)来山门看招生告示,依规应试。”
嘉靖三十八年的春天,一场科举大捷,將“求是大学”和“躬行天下为公”的理念,推向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光芒万丈。
而就在求是大学办的如火如茶之时,在千里之外的河南、陕西,一场真正的考验正如同悬顶之剑,悄然落下。
嘉靖三十八年夏,一场席捲河南、陕西、山西等地的罕见大旱,如同滚烫的烙铁,灼烧著嘉靖朝的末世天空。
自春徂夏,数月无雨,赤日炎炎似火烧。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