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燕相告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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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他抬手按了按腰间的佩剑,大步朝著门外走去。
一行人快步登上南门城楼,扶著城垛往下望去。只见城下的旷野之上,一千余名身著鎧甲的骑兵,列著整齐的阵型,人人手持长刀,背负长弓,胯下的战马打著响鼻,马蹄刨著地面,杀气腾腾,將整个南门围得水泄不通。
队伍的最前方,立著两匹骏马。左侧的男子,年约三十五六,身著玄色鎧甲,面容阴鷙,眼神狠戾,自称是燕王太子—— 臧衍。
而他身侧的那匹白马上,坐著一位少女,瞬间就抓住了审食其的目光。
那少女一身火红色的胡式劲装,窄袖收腰,紧紧勾勒出玲瓏有致的身段,胸前丰盈饱满,腰肢纤细柔韧,一双长腿踩著马靴,英气逼人。雪白的肌肤在晨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泽,眉峰微扬,眼尾上挑,一双漆黑的眸子亮得像寒星,正是当年在定陶燕营中,扬言要让他做赘婿的燕王孙女,臧儿。
时隔一年再见,她褪去了几分少女的青涩,更多了几分沙场女子的颯爽与凌厉,只是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霸道娇憨,却丝毫未改。
臧衍脸色阴鷙,抬头看向城楼,厉声喝道:“城上的人听著!我乃燕王太子臧衍!日前有燕国重犯,盗取府中机密,叛逃南下,我奉燕王之命,一路追拿至此!有斥候亲眼看见,那犯人与昨夜三更时分,逃入了辟阳县城!速速打开城门,容我带人入城搜查,將叛犯交出,我即刻退兵,秋毫无犯!若是敢包庇窝藏,休怪我麾下铁骑,踏平辟阳!”
臧儿勒著马韁,在原地转了个圈,扬声道:“你是定陶那个好看的男人!你怎么在这里!那个从燕国跑出来的人,就躲在你城里!你快把人交出来,本姑娘心情好,就饶你不死!不然的话,我就带我父亲的人,踏平你这小小的辟阳城!”
他们话说得义正辞严,却自始至终,都不肯明说这叛犯究竟姓甚名谁,是何身份,只以 “重犯”“叛犯” 含糊带过。
审食其心中冷笑一声,瞬间便明白了臧衍的顾虑。
温疥是燕国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若是明说要捉拿的叛犯是他,等於昭告天下,燕国核心重臣叛逃,燕国內部已然分崩离析;更重要的是,一旦挑明温疥的身份,对方必然会追问叛逃的缘由,到时候臧荼私通匈奴、意图谋反的事,难免会露了马脚,正好给了刘邦出兵的口实。
所以臧衍只能这般遮遮掩掩,只说捉拿叛犯,绝不肯透露半分姓名与细节,只想著逼自己交人,或是开城让他搜查。
既然对方装糊涂,他自然乐得奉陪到底。
审食其往前走了一步,扶著城垛,神色平静,居高临下地看著臧衍,朗声道:“太子此言,倒是让本侯糊涂了。我乃大汉辟阳侯、治粟內史审食其,此地是大汉赵国的辟阳县,不是你燕国的蓟城。你带著一千铁骑,擅闯大汉藩国地界,兵临城下,张口就要入城搜查,捉拿什么叛犯,却连这叛犯姓甚名谁,是何身份,多大年纪,体貌特徵如何,一概说不出来,岂不可笑?”
他顿了顿,语气淡然,却字字带著锋芒:“我这辟阳城,昨日到今日,除了我带来的两千禁军与隨行属官,根本没有任何陌生人员入城,更別说什么燕国叛犯。我未曾见过你说的什么人,也不曾收留什么可疑人员,自然不可能给你开城,更不可能交人。”
臧衍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厉声喝道:“审食其!我燕国斥候亲眼所见,那叛犯进了你的城,你休要包庇!今日你若是不把人交出来,我便亲自带兵踏平这辟阳城!”
“燕王太子好大的口气。” 审食其嗤笑一声,抬手指了指城楼上严阵以待的禁军,“我这辟阳小城,虽不大,却也是大汉的城池,我给你半个时辰,立刻带著你的人,退出赵国地界,否则,我便將你擅闯藩国、兵临汉城、意图谋逆之事,八百里加急奏报陛下与赵王,到时候,你和你父亲臧荼,吃不了兜著走!”
“你!” 臧衍顿时怒上心头,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刀,就要下令攻城。
可他抬眼一看,城楼上的禁军,早已张弓搭箭,箭头齐刷刷地对准了城下的骑兵,寒光闪闪,严阵以待。辟阳小城的城墙虽不算高大,却也是青石夯筑,坚不可摧,他带的都是轻骑兵,没有任何攻城器械,想要攻城,无异於以卵击石,只会白白折损人手。
更重要的是,他根本不敢真的开战。一旦在赵国地界上与大汉禁军刀兵相向,就等於坐实了谋反的罪名,正好给了刘邦出兵伐燕的藉口。
臧衍握著刀柄的手,青筋暴起,却终究不敢真的下令攻城。
臧衍咬了咬牙,恶狠狠地瞪了城楼上的审食其一眼,最终还是收起了弯刀,一挥手,厉声喝道:“撤!”
一声令下,一千燕地胡骑缓缓调转马头,开始向后撤退。臧儿走在队伍的最后,勒著马韁,回头恶狠狠地瞪著城楼上的审食其,用尽全力喊出一句话:
“审食其!今日你得罪本姑娘了!有朝一日,我必亲手抓你回燕国,让你给我做男宠!”
话音落下,她一夹马腹,策马追上了撤退的队伍,火红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旷野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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