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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邳楚王宫的內殿之中,烛火明明灭灭,映著王座上那个身著王袍的身影。韩信捏著那捲从洛阳快马送来的天子詔书,竹简的边缘被他攥得变了形,仿佛要將这卷轻飘飘的竹简,捏碎在掌心。

就在一个时辰前,刘邦的使者秘密驰入下邳,径直入了楚王宫,在內殿之中,单独向韩信宣读了天子的詔令:大汉皇帝將效仿古制,南巡云梦泽,狩猎游乐,定於十二月在陈县大会诸侯,诸侯王皆需如期赶赴陈县謁见,不得有误。

使者宣读完毕,恭敬地奉上符节,又转达了刘邦对楚王的几句 “慰问”,便被韩信安排人送去驛馆歇息,只留下他自己,对著这卷詔书,枯坐了整整一个时辰。

风从殿门的缝隙里钻进来,吹得烛火摇曳,他的影子在冰冷的地砖上晃来晃去,像极了他此刻摇摆不定的心。

反,还是不反?去,还是不去?

这两个问题,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打转,搅得他心乱如麻。

他想反。

刘邦的猜忌,从来就没断过。垓下之战刚结束,刘邦就驰入他的大营,二话不说收了他的主力兵权,封他为楚王,定都下邳。看似是让他荣归故里,裂土封王,可刘邦对他的提防,从未有过半分消减。

尤其是数月前,刘邦下了一道措辞严厉的詔书,通令全国缉拿西楚遗孽钟离眜,点名道姓说钟离眜逃入楚地,责令他即刻搜捕,押解赴洛。可韩信不仅没交人,反而將走投无路来投奔自己的钟离眜护在了王府之中,对外只称遍查楚地未见踪跡,上书搪塞了过去。

这件事,本就是悬在他头顶的一把剑。如今刘邦突然要来云梦巡游,要在楚地西界的陈县见他,或许陛下这意思,根本不在云梦的山水,而在他韩信,在他护著的钟离眜。

若是就这么傻乎乎地去了陈县,无异於自投罗网,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届时是生是死,全凭刘邦一句话。与其坐以待毙,不如索性起兵反了。

他韩信是兵仙,是战无不胜的战神。当年他率偏师定三秦、破魏代、平赵降燕,横扫北方,垓下十面埋伏逼死项羽,大半的江山都是他打下来的。如今他手握楚地雄兵,麾下皆是身经百战的锐士,真要拉开阵势打,他未必就怕了刘邦。

可念头刚起,另一重心思又立刻压了上来。

他有什么理由反?他自认无罪。

从汉中拜將开始,刘邦对他有知遇之恩。当年他在项羽麾下,不过是个执戟郎中,言不听计不从,是刘邦听了萧何的举荐,斋戒沐浴,筑坛拜將,將数十万大军的指挥权交到了他手里,拜他为大將军。后来他一路征战,刘邦一路升他的官,从大將军到相国,再到假楚王,如今的楚王,裂土封王,位极人臣。

刘邦待他,是以国士相待。那他便该以国士相报。若是因为天子的一次巡游,就疑神疑鬼,起兵反叛,那他韩信成了什么人?当年项羽待他薄情,他背楚投汉;如今刘邦待他恩重,他却要反戈一击,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落得个背主忘恩的骂名?

更何况,他窝藏钟离眜,本就是念著旧情,抗了刘邦的旨意,理亏在先。若是真的起兵,师出无名,楚地的百姓、麾下的將士,会不会跟著他走?就算他用兵如神,可楚汉爭霸刚结束一年,天下刚定,百姓早已厌战,真的再启战端,真的能贏吗?

韩信烦躁地站起身,在大殿里来回踱步,靴底踏在冰冷的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敲在他自己的心上。

他的目光落在殿外的庭院里,淮水以南的楚地,是他的故乡。他年少时在这里受胯下之辱,受漂母一饭之恩,如今衣锦还乡,荣归故里,做了楚王,报了当年的恩,也了了当年的愿。他才当了一年的楚王,这一年里,他安抚楚地百姓,整飭边防,巡行县邑,想要把楚地治理好,想要练出一支精锐的楚军,如果给他三年时间,他定能让楚地兵强马壮,固若金汤。

难道就因为这一纸詔书,就要把这一切都毁了吗?

可若是不去陈县,那就是抗旨不遵,等同於坐实了谋反的罪名,刘邦必然会发兵征討,到时候还是要兵戎相见。去了,又怕被刘邦当场擒获,落得个任人宰割的下场。

进退两难,左右都是死局。

更让他心里过不去的,是钟离眜。

他和钟离眜,是同乡,年少时便相识。后来一同入了项梁的楚军,再后来跟著项羽,他做执戟郎中,还是钟离眜在项羽面前举荐的。那些年在楚营,他处处不得志,唯有钟离眜念著同乡之谊,处处照拂他,帮衬他。

项羽乌江自刎后,钟离眜成了朝廷钦犯,天下之大无处容身,千里迢迢来下邳投奔他。就衝著这份旧情,这份恩义,他怎么能把钟离眜交出去?更何况,钟离眜一身勇武,用兵之才,远超楚军诸多將领,有他在,就能帮他牢牢掌控住楚军的旧部,就能让刘邦有所忌惮。

他韩信一生,最重恩义,若是反手就把人杀了献给刘邦,那他和那些背信弃义的小人,有什么区別?

可若是不交人,刘邦那边,根本没法交代。

韩信越想越乱,只觉得头疼欲裂。他一生征战,算无遗策,面对再凶险的战局,再悬殊的兵力,他都能从容定计,找到破局的法子。可面对这朝堂上的权谋算计,面对刘邦这绵里藏针的帝王心术,他却只觉得处处是坑,步步是险,竟找不到一条万全的路。

“大王。”

殿外传来轻唤,打断了韩信的思绪。他收了心神,沉声道:“进来。”

殿门被推开,走进来两个人。为首的是他的舍人乐说,跟在后面的,是他最倚重的谋士广武君蒯彻。

二人走到殿中,对著韩信躬身行礼。乐说跟著韩信多年,最是清楚他此刻的焦躁,率先开口了,语气急切:“大王,陛下南巡云梦、陈县会诸侯的詔书,您已经看过了。如今这局面,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陛下这是衝著您来的,衝著钟离將军来的!您不能再犹豫了,得赶紧拿个主意啊!”

韩信看著他,皱眉道:“你有什么主意,直说吧。”

乐说往前一步,语气果决:“大王,事到如今,唯一能化解这场祸患的法子,只有一个。那就是杀了钟离眜,带著他的首级,去陈县謁见陛下。陛下要的,本就是钟离眜的性命。大王杀了钟离眜,向陛下表明心跡,陛下必然大喜,之前的所有猜忌,都会烟消云散,大王自然也就没有任何祸患了。”

这话一出,韩信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里闪过一丝厉色。他就知道,乐说要说这个。

可还没等他开口反驳,一旁的蒯彻就先冷笑了一声,开口了。

“乐舍人这话,简直是误国误主,把大王往火坑里推!” 蒯彻的声音带著几分尖锐,目光扫过乐说,又转向韩信,躬身道,“大王,万万不可听乐舍人的糊涂话!杀钟离眜,无异於自断臂膀,自毁长城!到时候,钟离眜死了,大王的死期,也就不远了!”

乐说顿时涨红了脸,反驳道:“广武君何出此言?陛下要的是钟离眜,大王交出人,陛下的气就消了,自然就不会再为难大王,怎么能说是往火坑里推?”

“幼稚!” 蒯彻嗤笑一声,道,“你以为,陛下忌惮的,只是一个钟离眜吗?错了!陛下真正忌惮的,是大王您,是您这战无不胜的用兵之能,是您手里握著的楚地兵权,是您这楚王之位!钟离眜,不过是个由头罢了。”

“就算大王杀了钟离眜,交出了他的人头,陛下的猜忌就会消失吗?不会。今日他能借著钟离眜的由头,逼大王杀了自己的故交;明日,他就能借著別的由头,削了大王的王位,夺了大王的兵权。到时候,大王没了钟离眜相助,没了楚地將士的人心,就成了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人宰割!”

蒯彻的话,字字诛心,像一把刀子,狠狠扎进了韩信的心里。他握著拳,脸上的神色愈发复杂。

蒯彻看著韩信动摇的神色,继续道:“大王,臣早年曾学过相人之术,今日也跟大王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观察您的面相,最多不过是封个侯爵,而且就算封侯,也始终危机四伏,难得安稳;可看您的背形,却贵不可言,那是帝王之相,言语难以尽述。”

这话一出,乐说脸色大变,厉声喝道:“蒯彻!你竟敢说此等大逆不道之言,是想陷大王於不义吗?!”

“我只是实话实说,为大王的身家性命著想!” 蒯彻毫不在意他的呵斥,目光始终落在韩信身上,继续道,“大王,如今的局面,早已是箭在弦上。刘邦对您的猜忌,早已深入骨髓,不是杀一个钟离眜就能化解的。您以为交出钟离眜就能平安,实则是一步步走进刘邦布好的圈套里。”

“钟离將军是什么人?那是西楚第一猛將,在楚军旧部里威望极高。有他在,他麾下的旧部,楚地的將士,都会死心塌地跟著大王。他能帮您牢牢掌控住楚军,能让刘邦不敢轻易动兵。您若是杀了他,不仅寒了楚地將士的心,更是亲手砍断了自己最锋利的一把刀。到时候,刘邦要拿捏您,更是易如反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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