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吉德罗·洛哈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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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是你刚才想的?”他问吉德罗。
“……有一部分是。”吉德罗声音小得像蚊子。
“哪部分?”
“就……关於属性剥离效率和时间函数结合的部分……”
“也就是说,核心论点还是人家汤姆提的,你只是做了点推导。”西弗勒斯放下羊皮纸,盯著吉德罗,“然后你就想用遗忘咒把人家处理了,把这些点子据为己有?”
吉德罗低下头,金髮垂下来遮住了脸。他觉得耳朵在烧。
但预想中的斥责没有来,西弗勒斯反而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
“遗忘咒练得挺熟啊,”他说,语气里居然有点……欣赏?
“二年级就能精准控制范围和时长,还能在图书馆这种反恶咒环境下偷偷准备……虽然没成功,但技术层面可以。”
吉德罗茫然地抬头。
汤姆也挑眉:“西弗勒斯,你认真的?”
“认真啊。”西弗勒斯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纸符,吉德罗没见过这种东西,纸符上用红色的墨水画著复杂的图案。
西弗勒斯手指一弹,纸符悄无声息地飘到吉德罗胸前,贴在了长袍內侧。
“这是……”吉德罗刚想问,突然觉得嘴巴不受控制了。
真话,他必须说真话。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用遗忘咒偷別人成果的?”西弗勒斯问。
“一年级下学期。”吉德罗脱口而出,然后惊恐地捂住嘴,但没用,话还是往外冒。
“第一次是魔药课,同桌的提神剂做得比我好,我怕斯拉格霍恩教授不喜欢我了,就在课后对她用了遗忘咒,把她的配方记下来改成我的……”
“用过多少次?”
“十二次……不,十三次。大部分是作业和论文思路,有一次是魁地奇战术,我们队队长想的,我偷来说是我想到的……”
“为什么这么做?”
吉德罗的嘴唇在颤抖,但真话像开闸的洪水:“因为我必须是最好的,妈妈说我天生就该是天才,姐姐们都不会魔法,只有我会。爸爸虽然不太懂但也很骄傲,如果我拿不到o,如果我不在每门课都出类拔萃,他们就会失望……教授们也会失望……同学们会觉得我名不副实……”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但停不下来:“但我真的做不到每次都最好,变形术我其实不太擅长,魔咒还好,黑魔法防御术……有些同学就是比我强,我不能让他们看出来,不能……”
汤姆和西弗勒斯对视一眼。
西弗勒斯伸手揭下了那张黄纸符。
吉德罗立刻闭嘴,大口喘气,脸上全是泪,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什么时候哭的。
“实话实说符,”西弗勒斯把纸符折好收起来,“挺好用,就是有点费眼泪。”
吉德罗用手背胡乱擦脸,墨绿色的天鹅绒袖口被染湿了一块。
西弗勒斯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后突然说:“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吉德罗摇头。
“你太在意別人的看法了,其实你可以把他人的目光当成你的膀胱。”
“……啊?”
“膀胱,存尿的那个。”西弗勒斯说得特別自然,就像在解释魔药配方,“你总觉得別人在看著你,期待著你怎么怎么样。那些目光啊、期待啊,就像尿一样被你存起来了,憋得难受,然后就拼命想表现,想证明自己没辜负那些尿。”
吉德罗听得目瞪口呆,这个比喻……太粗俗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又有点道理。
“但你想过没有,”西弗勒斯继续说,“膀胱是会满的,满了就得尿出去。別人的恶意、失望、嫌弃,那些也是尿,你存著干嘛?等著发炎啊?”
汤姆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你在思考谁,你就在承担谁的因果。”西弗勒斯指了指吉德罗的脑袋,“你整天琢磨你妈怎么想、你爸怎么想、教授怎么想、同学怎么想——结果就是,他们的想法全成了你的负担。你背著那么多人的期待,不累吗?”
吉德罗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太在意別人的看法,你就会变成別人的裤衩,”西弗勒斯一锤定音,“別人放的屁你都得兜著,如果你因为別人的话哭,就是拿別人的尿洗了个脸,多憋屈?”
图书馆这一角安静了几秒。
然后汤姆终於没忍住,笑出了声。
吉德罗的表情从震惊到茫然,再到某种……醒悟。
这些话太糙了,太直接了,像一盆冰水从头浇下来,把他那些精致虚荣的外壳冲得七零八落。
“期待谁,就被谁奴役。”西弗勒斯最后说,“可怜谁,就背负谁的命运。你妈期待你是天才,你就被这个期待奴役。但这是你自己选的,不是別人强加给你的。”
他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不存在的灰。
“遗忘咒天赋確实罕见,用得好了能成大事,用歪了……你就等著进阿兹卡班吧。”他看向汤姆,“你觉得呢?”
汤姆止住笑,重新打量吉德罗。
他还坐在那里,脸上泪痕未乾,金髮凌乱,但眼睛里有种被震醒的光。
“可塑之才,”汤姆说,“就是路子走歪了。”
“那掰回来唄。”西弗勒斯转向吉德罗,“想不想学点正经的?不是偷鸡摸狗那种,是真本事。”
吉德罗愣愣地问:“什么正经的?”
“防卫军。”西弗勒斯说,“我们有个小团体,专门研究怎么对抗黑魔法,怎么保护该保护的人和东西,里面缺个擅长记忆魔法的——特別缺。”
吉德罗的眼睛瞪大了:“你们……你们是……”
“就是你听说过但一直没找到的那个霍格沃茨防卫军。”汤姆接话,微笑,“现在邀请函摆在你面前了,接不接?”
吉德罗看著这两个高年级学生,一个深不可测,一个话糙理不糙。
他们刚才说的话像锤子一样砸碎了他一直以来的自欺欺人。
是啊,他一直在幻想自己是天生的、无需努力的天才,幻想所有人都该崇拜他,幻想只要耍点小聪明就能维持完美的形象。
但人一旦停止幻想,不论现实如何不堪,都获得了真实的力量。
这是改变的第一步。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
“我想加入。”
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西弗勒斯和汤姆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行,”西弗勒斯说,“那先把论文自己重写一遍,用你自己的脑子,写你能理解的东西。写完了拿来给我看——记住,我要看的是吉德罗·洛哈特的想法,不是任何人的复製品。”
吉德罗用力点头。
阳光重新照进图书馆的这一角,远处的书架间,平斯夫人正在训斥一个把零食带进来的一年级生,一切如常。
但吉德罗·洛哈特知道,有些东西,从今天起,再也不一样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论文草稿,然后抓起魔杖,轻轻一挥。
羊皮纸上的字跡全部消失,恢復空白。
他从头开始写。
这一次,每一个字都是他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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