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虚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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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光景转瞬即逝，西境边境的虚空乱流枢纽已在眼前。

广袤的边境之上，千丈高的空间法阵台座连绵成阵，无数玄奥的阵纹在台座上流转生辉，淡金色的空间之力匯聚成一道贯通天地的虚空之门，门后是翻涌不息的混沌黑幕，正是通往未知下位面的跃迁入口。

“將军，已抵达虚空枢纽，军部法阵院传来讯息，空间通道已稳定至峰值，隨时可以启动跃迁。”舰长周川的声音在舰桥內响起，带著一丝难掩的郑重。

沈清漪立於舷窗前，目光扫过那道恢弘的虚空之门，淡淡开口：“传令全舰队，阵型收拢，启动最高级防御阵纹，准备跃迁。”

“遵命！”

指令瞬息传遍整支舰队，原本整齐列阵的战舰瞬间收拢阵型，十二艘苍鹰级战列舰呈拱卫之势，將母舰牢牢护在核心，突击舰与侦察舰前出探路，后勤舰紧隨母舰身后。所有战舰的舰身之上，层层叠叠的防御阵纹尽数亮起，莹白的灵力光罩將庞大的舰身包裹其中，引擎轰鸣之声震彻云霄。

“跃迁启动，目標坐標——武魂大陆界膜外虚空带，全舰功率拉满，进入虚空航道！”

隨著周川一声令下，虚空之门內的空间之力骤然暴涨。母舰率先动了，三千丈长的庞大舰身化作一道流光，一头扎进了翻涌的虚空黑幕之中。紧隨其后，一艘艘战舰鱼贯而入，瞬间消失在了戈壁上空的虚空之门里。

眼前的景象天旋地转，不过瞬息之间，周遭的一切便已彻底换了模样。

不再是苍玄界的蓝天白云，入目所及，是无边无际的深邃黑暗。这便是连化神修士都不敢轻易涉足的虚空乱流带，没有上下左右之分，没有时间流逝之感，唯有无处不在的空间乱流，在黑暗中翻涌著，撕裂开一道道转瞬即逝的空间裂隙。

而在这片无垠的黑暗之中，却点缀著无数璀璨的光点。那些光点或明或暗，或大或小，近的能看清外层包裹的界膜光晕，远的只如尘埃般散落在黑暗深处。

“那……那些……不会全都是位面吧？”苏晚晴扒在舷窗上，一双杏眼瞪得溜圆，脸上满是掩不住的震撼。

烈红缨站在她身侧，目光扫过窗外的无尽虚空，眼底满是敬畏。她征战西境百年，见过尸山血海，见过天地倾覆，却也从未踏入过真正的虚空。

“不错。”蔡婉玉轻声开口，清冷的声音里也带著一丝感慨，“一沙一世界，一界一尘埃。我们脚下的苍玄界主位面在这片无垠虚空里，也不过是其中稍大一些的光点罢了。这些光点，有的是和苍玄界同源的修真位面，有的是法则迥异的小世界，还有的是早已崩碎、只剩残躯的残破位面。”

她顿了顿，补充道：“虚空凶险远超诸位想像，即便是化神巔峰修士，也不敢轻易脱离舰体踏入虚空。唯有踏入返虚境，肉身与法则相融，神魂合道，才能初步凭藉肉身遨游虚空，抵御无处不在的空间乱流与虚空能量侵蚀。”

话音刚落，舰桥內忽然响起一阵低低的抽气声。

只见舷窗左侧的黑暗深处，一道庞然到难以丈量的阴影缓缓游过。那是一头界渊巨鰲，单是露出的背甲一角便比整支前锋营舰队还要庞大数十倍，背甲之上沟壑纵横，竟附著著早已崩碎的大陆残骸与枯死的星辰，无数空间裂隙在它身侧划过，却连它外壳上的纹路都伤不到分毫。它缓缓摆动著巨螯，浑浊的眼眸只是淡淡扫过这支如同螻蚁般的舰队，便继续朝著虚空深处游去，连一丝停留都没有。

“天……那是什么东西？”苏晚晴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哪怕隔著舰体与防御阵纹也能感受到那股来自血脉深处的压迫感。

“界渊巨鰲，虚空原生的古老生物，以虚空乱流中的星辰碎片、残破位面为食，性情不算凶戾，只要不主动招惹，便不会攻击过往的目標。”冰封沉声解释道，他常年驻守西境，对虚空生物的记载略有耳闻，“它们终生都活在虚空之中，无法在位面內存活，对我们这些借道的『过客』，最多只有一丝好奇，不会贸然出手。”

巨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黑暗深处，可眾人的震撼还未平息，新的景象又接踵而至。

有细如髮丝、却绵延数千里的虚空影蛭，通体透明，贴在虚空之中几乎难以察觉，所过之处，连翻涌的空间乱流都被瞬间吞噬殆尽；有生著万千触手的墮欲兽皇，庞大的身躯如同深渊里的巨型章鱼，每一条触手上都长著无数迷幻的眼瞳，周身縈绕著能侵蚀神魂的墮欲气息，它只是在远处的虚空乱流里盘踞著，触手轻轻摆动，便搅得周遭的虚空都泛起了诡异的涟漪；更有体型堪比小型大陆的虚空鯨，通体泛著幽蓝的光晕，游动间发出低沉的鯨鸣，那声音竟能穿透舰体与防御阵纹，轻轻落在眾人的识海之中，它张开巨口，一吸之间便將前方数个崩碎的残破小位面连同周遭的虚空乱流一同吞入腹中，悠然远去。

一路前行，无数光怪陆离的虚空生物在舷窗外一闪而过，有的凶戾，有的静謐，无一例外，都有著令人心悸的庞大体型与诡异能力。即便是沈清漪也微微敛著眉，她深知这支看似强横的舰队，在这片无垠虚空里，不过是一叶扁舟，稍有不慎，便会被虚空吞噬，连一丝痕跡都留不下。

也唯有此刻，眾人才真正明白，为何军部会如此重视这片全新的下位面，为何跨越虚空前往其他位面从来都是九死一生的险途。

“將军，前方已抵达武魂大陆界膜坐標，距离界膜不足千里。”周川的声音打破了舰桥內的寂静，带著一丝凝重，“法阵院传来的航道信息到此为止，再往前，就是从未有人涉足的未知界域了。”

沈清漪回过神，抬眼望向舷窗正前方。

只见黑暗的虚空深处，一层淡灰色的、如同水膜般的屏障绵延无尽，將整片世界包裹其中。屏障之上，流转著与苍玄界灵气截然不同的能量波动，厚重、狂暴，带著一股原生世界的排外气息，正是武魂大陆的位面界膜。

“传令全舰队，收拢阵型，防御阵纹功率提至极致，准备穿越界膜！”沈清漪的声音清冷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所有作战单位，做好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