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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处不是什么热闹的场面,只小小一方算命摊子,闹中取静地挨著墙根摆著。
荆苍拨开人群在前开道,沈汀禾与谢衍昭才得以走到最前头。
那算命的並非寻常所见的长须老者,竟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生得眉清目秀,唇红齿白,一袭半旧青衫洗得发白,却整齐乾净。
他端坐於一张简朴木案后,案上只摆著一盏油灯、一册旧书並一方砚台,瞧著倒有几分出尘的清气。
此时,他正执起一位中年男子的手,就著烛光细看掌纹,又端详对方面相,片刻后才缓声道:
“阁下乃寻常命格,一生无大风浪,却也难聚大財,本是庸碌平安之数。但是……”
他话音一顿。
那男子急急倾身:“但是什么?”
算命少年也就是陈珘叶抬眼,目光清明。
“但是你命中有段机缘,上月可是救过一人?”
男子瞪大眼:“神了!上月我赶夜路回家,確在道旁救起一个跌伤的行人,替他包扎后便各自离去,连姓名也未通。难道……?”
陈珘叶頷首:“此人正是你命宫中的贵人,他替你撑起一隅天机,此后你便有向上之阶。若想再见,往西边去,或有重逢之日。”
男子大喜过望,连声道谢,掏出银钱放在案上,欢天喜地地挤出了人群。
沈汀禾在一旁看得入神。
她自幼养在深闺,还是头一回亲眼见人算命,且这年轻先生言语恳切,推断竟似分毫不差。
她偏过头,轻声问身旁一位看得津津有味的姑娘:“这位先生果真算得准么?”
那姑娘闻声回头,一见沈汀禾容貌,愣了一瞬,才笑道:
“准得很呢!我在这儿看了半晌,他说的都一一应验。不光准,人也俊,就是卦金不菲。除了开头三位免费,往后都要二两银子一卦呢。”
沈汀禾道了谢,心中好奇更盛。
谢衍昭却已微微蹙眉,这处人群拥挤,他唯恐污了沅沅衣衫,更怕谁不小心衝撞了她,便握住她的手低声道:
“沅沅,此处人多气浊,我们去別处逛逛可好?”
沈汀禾正要应答,摊前刚坐下的一名蓝衣男子已报出了生辰八字。
她耳尖一动,立刻反握住谢衍昭的手,眼眸微亮:“哥哥,你听,他的生辰与我竟是同年同月同日呢。”
“我们听完这一卦再走,好不好?”
谢衍昭最受不住她这般带著恳求的亮晶晶的眼神,无奈地轻捏了捏她的指尖,终是允了。
他也想听听,与沅沅一样的生辰八字,是个什么命格。
陈珘叶听了那蓝衣男子的八字,又细观其面容。
只见他眼带血丝,眉宇间一股挥之不去的焦躁之气,法令纹深陷,唇色乾枯。
陈珘叶轻轻摇头:“此为劳碌奔波之命,財帛宫破败,田宅宫暗淡。切记,此生莫经商,莫贪赌,否则必是倾家荡產、祸及己身之局。若想求个平安温饱,不如及早回乡,安心务农,或可保全。”
那男子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起来。
“大师……您字字都说在我心上!我、我去年便是拿了祖產与家中积蓄去做布匹生意,全赔光了,还欠下债来。方才那二两银子,已是我身上最后一点盘缠……”
他忽然往前一扑,几乎要跪下来,“求大师指条明路!我命中难道就没有半个贵人帮扶吗?”
陈珘叶避开他的大礼,声音平静却无情:“你命中之贵人,位於与你命格相衝相煞之方位。只怕你尚未见到贵人,途中便已遭劫难。莫再心存妄想,回头是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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