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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企鹅归巢

极夜会所,顶层。

郑希彻夹著半杯威士忌轻晃。

冰块撞击杯壁,发出令人心惊的脆响。

他对面並不是舞池,而是单向玻璃墙。

幽蓝色的水体占据视野,

枯骨造景堆叠在缸底,

十几条成年电鰻在骨缝间穿梭游弋。

偶尔有两条缠绕在一起,

微弱的电流炸出细密的气泡。

崔氏集团的朴理事缩在角落的沙发里,坐立不安。

视线在郑冰山和电鰻间来回横跳。

大理石桌面震动。

郑希彻放下酒杯,拿起手机。

屏幕亮起,推送內容简单粗暴:【崔氏夫妇恩爱日常】。

照片里,金在哲穿著层层叠叠的哥特婚纱,像只受惊的黑天鹅,被剧毒绿的崔仁俊搂在怀里。

绿配黑!

“呵。”

郑希彻指腹摩挲过屏幕上黑纱半遮的小脸,轻笑:“很有创意!”

朴理事哆嗦了下,以为是对他的审判。

空气的温度降至冰点。

包厢推开。

保鏢拖著个五花大绑的人进来。

男人嘴里塞著布团,发出“呜呜”的求饶声,

郑希彻没看地上的人,把手机屏幕反扣在桌上。

“朴理事。”郑希彻语气慵懒,“崔仁俊最近太閒了,都有空去拍婚纱照……,”

朴理事哆嗦了下,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郑希彻起身,走到那个马仔面前。:“那天在巷子里,你打算用网抓他?还带了麻醉枪?”

马仔疯狂摇头,

郑希彻不需要回答。

他抬脚,皮鞋踩在马仔的肩膀上,猛地一踹。

“砰!”

马仔滑过地板,直接撞进了开启的投餵口通道。

“既然这么喜欢小动物,那就下去陪它们游两圈,看看是你麻醉它们,还是它们麻醉你。”

保鏢面无表情地按下墙上的开关。

通道翻转。

马仔连人带绳坠入池中,激起大片水花。

受惊的电鰻群起而攻,幽蓝色的电弧在水中接连炸亮,

隔著玻璃,朴理事看到了深入骨髓的剧痛。

郑希彻转身,重新端起酒杯,对已经嚇瘫的客人举杯示意。

“崔氏股东和崔仁俊的恩怨,你们自己內部解决,但想走捷径,动我的人……”

他指了指身后翻腾的水池。

“这就是下场。”

朴理事连滚带爬地往外挪,“我……我知道了!郑总放心!我回去就给那帮没眼力劲的孙子松松皮!”

朴理事逃命般衝出。

包厢里只剩下电鰻进食的微弱电流。

郑希彻仰头饮尽杯中的酒,拨通了千瑞妍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风声。

郑希彻语气慵懒,眼底一片暗色:“玩够了吗?”

“玩够了把人给我送回来。”

“还有,那件婚纱我很喜欢。”

“不用脱。”

半山別墅门口,夜风呼啸。

刺眼的大灯划破黑暗,紧接著是急促的剎车,

黑的保姆车还没停稳,侧滑门“哗啦”一声拉开。

“到了!快下去!”

千瑞妍的声音比晚风还急。

没等金在哲反应过来,一脚就踹在他庞大的裙撑上。

“不是……老大!听我解释!”金在哲趴著车框上试图赖著,

“那照片真是借位!我跟那竹叶青啥都没有!”

“少废话!我也没让你跟他有什么,我只要热搜!”

千瑞妍边用鱷鱼包把他往外懟,边语速飞快,

“郑希彻已经看到照片了,据內线消息,他刚餵了一池子鱼,心情非常『美妙』,你要是不想我明年给你上坟,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下去哄人!”

“餵鱼?!”金在哲嚇得嗓子劈叉,

“那你还把我往火坑里推?哪是哄人,那是打窝啊!”

“这叫献祭流公关!为了公司,委屈你了!”

千瑞妍发狠一推,“下去吧你!”

重心不稳的金在哲像个黑色羽毛球,连人带裙子被轰下了车。

“祝你今晚『性福』!明早要是还活著,给我发个『1』,我给你涨工资!”

“砰!”

车门无情的关闭,喷了他一脸尾气,

眨眼消失在夜色中。

“咳咳咳!千瑞妍!你卸磨杀驴……唔!”

金在哲站在別墅门外,

夜风带著寒意,穿透层层叠叠的蕾丝黑纱,

裙子確实厚重,除了勒死人的塑身衣,其他地方全是鏤空的。

“嘶——好冷。”

金在哲提著裙摆,像只迷路的企鹅,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他在门口做了五分钟心理建设,给即將到来的“死刑”打个草稿。

“进去就说是被逼的。”

“对,我是受害者,是女魔头逼我穿的,崔仁俊那只竹叶青也是p上去的。”

“嘀。”大门弹开。

玄关处也是黑的,落地窗透进来清冷的月光。

金在哲试图轻手轻脚地换鞋,但该死的裙撑直径太大,一转身——

“砰!”

卡在了玄关柜上,上面摆著的花瓶摇摇欲坠。

金在哲眼疾手快地接住花瓶,但牵动了腰上的束缚,勒得他差点断气。

“我槽!还好没碎!”

確定花瓶安全后,他才眼泪汪汪地捂住侧腰:

“呜……我的腰子……”

边在心里问候设计师的族谱,边跟卡住的裙摆搏斗。

“我就不该吃最后的那块披萨……”金在哲悔恨交加,“我要减肥……我真的要减肥……再瘦两斤,也不至於卡在这里。”

好不容易把自己从玄关柜的“魔爪”里拔出来,

提著裙子,小心翼翼地往客厅挪。

虽然看不见人,敏锐的第六感总觉得凉颼颼的,

“希……希彻?哥?”金在哲试探性地叫了声,

“你在家吗?我……我回来了。”

没人回应。

“不在?”金在哲心下一喜,

“太好了,赶紧溜回房间把身上的鬼东西脱了,然后毁尸灭跡!”

他加快脚步,想要衝向楼梯。

然而,墨菲定律虽迟但到。

那一地拖曳的裙摆再次背叛了他。

前脚踩到了后脚的纱,巨大的惯性带著他整个人向前扑去。

“啊——!”

金在哲发出短促的惨叫。

他以为自己会摔个狗吃屎,

即將落地的瞬间,客厅的阴影深处,低沉的声音幽幽响起:

“捨得回来了?”

“我的……落跑新娘。”

金在哲的魂都要嚇飞了。

惊恐让他在半空中失去了调整姿態的能力,

原本的“平地摔”硬生生变成了標准的“五体投地”。

“咚!”

他掉在地毯上,

厚重的裙撑和纱裙充当了缓衝气垫,这一摔没摔疼,反倒让他像个水母,摊开在某人的脚边。

这姿势,真的……好丟人……

適应黑暗的眼睛逐渐看清了隱约里的轮廓。

“哥……你听我解释……”

郑希彻俯身。

挑起覆盖在金在哲头上的面纱。

借著月光,那张脸露了出来。

因为缺氧和刚才的挣扎,金在哲脸颊泛红,嘴唇微张,眼神湿漉漉的充满了惊恐。

像只被网住的天鹅。

“解释什么?”

郑希彻划过他的脸颊,

“解释为什么要和那个绿毛龟拍那种照片?”

“还是解释这身衣服,为什么比在我面前穿得还隆重?”

金在哲结结巴巴:

“不……不是……这都是女魔头逼我的!她非说这是最新款防弹衣!我是受害者!那照片是p的!p的!”

“而且衣服我也想脱啊!脱不下来啊!”

“哥你信我!我对你的心日月可鑑!”

“防弹衣?”

郑希彻轻笑,扣住了金在哲的腰侧。

“看来防御力不怎么样。”

他稍稍用力,掐了一把。

金在哲疼得倒吸凉气,:“疼疼疼!那是束腰!”

“腰细了不少。”

“看来这衣服也不是全无用处,至少手感不错。”

他一把抓住金在哲的胳膊,稍微用力。

金在哲像个提线木偶,拉了起来。

整个人被按在了郑希彻的腿上。

黑色裙摆瞬间铺满了整个沙发,像是团晕染开的墨跡,

“別……”

金在哲挣扎著想起来,却被按住。

他的视线乱飘,定格在了茶几上。

那里整齐地摆放著一排造型奇特的心形玻璃杯。

红、橙、黄、绿、青、蓝、紫。

七种顏色,在月光下闪烁著诡异且诱人的光泽。

每一瓶上面都贴著手写的標籤,:【彩虹深水炸弹(至尊版)·96度】。

这玩意儿不是酒吧招牌的“失身酒”吗?

怎么会出现在家里?

“这……这是给我的?”

“那是当然。”

修长的手伸向了最前端——直到这时他才看清,每个杯口上,还精巧地架著一只装满透明烈酒的微型子弹杯。

它们像一座摇摇欲坠的七彩廊桥,维持著微妙的平衡。

隨手一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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