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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么电话?”
“生號。”陈浩喉咙发紧,声音压得低低的,“里头是个女声,凉浸浸的,没半点热气。她说:『李婉走了。你若还想替她做点什么,现下就来安平里七號楼403。带上號码主子叫你备下的东西。』话落,线就断了。”
程谭心口猛地一缩。又是403。那间阴魂不散的屋子。
“你去了?”程静追问。
“去了。”陈浩眼神发直,像又跌回那个雨夜,“我疯魔似的踩油门往江州赶。凌晨一点半,摸到了安平里。七號楼403的门,虚虚掩著一条缝。我推门进去……”
他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开始打颤:“厅堂地上,金大富躺在血泊里,像个破了口的麻袋。屋里……还有一个人。”
“谁?”程谭逼前半步。
“套著件黑胶雨衣,背对我,戳在窗前。”陈浩眼底漫上真切的惧意,“他……或是她,转过身来,脸上扣著张惨白的面具。手里攥著把刀,刀尖子还往下滴著血珠子。我魂都飞了,想逃,腿脚却像灌了铅,挪不动分毫。”
“他开了口?”
“开了。”陈浩的声音气若游丝,“他说:『陈浩,金大富没了。你想给李婉討债么?眼下有个机缘。但得照我的章程来。』”
“他要你作甚?”
“他要我……拾掇场子。”陈浩闭上眼,“不是真拾掇,是……做场戏。要我把金大富的尸首摆成个特定的架势。要我在墙上,用那血……写几个字。还要我……带走一样东西。”
“甚么东西?”程谭紧问。
“一本日记。”陈浩睁开眼,眼底一片空茫,“李婉的日记。他说:『这个,你收好。十三年后,自有人来討。到时你交出去,便能还李婉一个清白。』”
“你依了?”
“依了。”陈浩点头,脸上木木的,“我像遭了魘,照他说的,一桩桩做完。末了,他塞给我一个信封,里头是张车票,一叠钱。他说:『离了江州,十年莫回头。十年后,若还想討债,再回来。』”
“你就这般走了?”
“走了。”陈浩扯了扯嘴角,那笑比哭还难看,“我是个没胆的孬种。嚇破了胆,揣著日记和票子,逃去了外面。一躲,整整十年。三年前,我回来了。开始暗地里查,查清了当年拆迁的腌臢底子,揪出了金大富背后撑伞的人,摸清了所有沾过那场罪孽的……”
他目光缓缓刮过芳姐、赵总、孙主任的脸:“他们,都在里头。还有昨夜那七个,也是。我攒足了料,布了这场『公堂』。原以为……一切尽在掌中。”
“可你掌不住。”程谭声音更冰凉,字字锥心,“你只是枚棋子。十三年前是,如今也是。那戴面具的,借了你对李婉那点未冷的情分,让你成了他局里的一步。如今,又借你这『公堂』,要落他另一著棋。”
“另一著……什么棋?”陈浩茫然。
程谭没立刻应。指腹摸上一张牌,是九万。手牌听五八万了。可他仍不推倒,指节一弹,打出一张白板——仍是张太平牌。
“芳姐,”程谭忽地转向她,“那十三枚骨子骰,谁递到你手上的?头一回收到,是何时?”
芳姐浑身一颤。她望望程谭,又瞥瞥陈浩,终是垂下眼:“十三年前。金大富案后的第三日。一个包裹,直寄到我公事房。里头是头一枚骰子——拇指骨的。附了封信,信上说:『这是头一个。还有十二个。好生收著,这是你的孽。』”
“那时……你就晓得这是谁的拇指?”
“晓得。”芳姐的声音抖得不成调,“是……是安平里头一个没的那人的拇指。叫墙生生压死的汉子。我认得他的手,因为……因为是我底下人动的手脚。”
这故事,太惨了,包厢里仿佛都是血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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