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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青女问出这个问题之后，萧衍神情一怔，愣在了原地，他那苍老的眼瞳中，满是不知所措的慌乱。
见他沉默不语，青女嘖了一声。
“你看，如今连你的吃喝都是问题，你又哪有倾国珍饈奉给我？”
“只要……真人相助……一切，便都会有的！”
萧衍气喘吁吁，就连说出这一句不长的话都要耗费极大力气，他哪里还有当年那个征战天下的马上天子的威风气势？
英雄迟暮？
不，算不上是。
此时的萧衍，离英雄，早已远去多时。
在他捨身佛门时，就不是了。
青女看著此时的萧衍，忽然蹲了下来，与他面对面，道：“你起初崇道，后来又崇佛。可无论佛道，其实都救不了天下，能救天下的始终是天下人！”
她这一番话说出了，萧衍张了张嘴。
不等他多说什么，青女又道：“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你是何种心路歷程。由道改佛也就罢了，还四次捨身佛寺，古往今来，你是第一个这样做的天子。”
“天子……”
萧衍听见青女的话后，却是咳咳一笑，说道：“如今世道，天子算什么？且不说百多年前的乱世，便是如今……天下的天子，也有三四个了。”
“朕这第一，又有什么意义？”
青女闻言笑道：“未来也无人能比得上你这四次捨身的成就了！”
当她说出这句话之后，萧衍一愣，望著青女，许久之后才问道：“那……不知真人可见到了朕的下场，还有大梁的下场？”
“嗯。”
青女頷首，谈起了条件，“你和我说你的心路歷程，我和你说你的大梁下场，萧菩萨，你觉得如何？”
萧菩萨？
听见青女对自己的称呼后，萧衍默然许久，才颤抖著身子笑了起来，他这一笑，身体差点就撑不住了，青女又费了点力气吊著他一口气。
萧衍鬆了口气，觉得自己又有了几分力气，他看向青女。
“朕当年崇道，多次请通明出山，他都不应！自那之后，北朝压迫愈甚，天下纷扰至极！既然道无法压下这江南之地的民乱，那朕便用佛！”
佛者，讲究来生。
如此对安定大梁天下极为有益，可萧衍在经歷北伐受挫、民间道派作乱，觉得一统天下无望之后，近乎於自暴自弃，连自己也都一朝跌入这其中，无法脱身了。
他也想求得一个能实现夙愿的来生。
“来生人非你，你唯有此世。”
青女听完萧衍的讲述之后，嘆息一声，收了自己的灵气，没了她的灵气滋润，萧衍的神色顷刻间便差了下去。
青女却不为所动，又道：“我一向守信，你解了我的惑，我也满足你的好奇。今年是太清三年，在这台城里，你会饿死。自此之后，梁帝多为傀儡，偶有自立者，也会在须臾间覆灭。”
听完青女的讲述之后，萧衍似乎並不意外，反倒是有种理所当然的感觉。
“咳咳……宋齐莫不如此，大梁……又怎能例外？”
青女蹲著，看著萧衍，又说：“看在你快死了的份上，和你说吧。南朝的气运早在季汉一代便用完了！刘裕算是最后的迴光返照，可惜不得长久。”
无论是宋、齐、梁，还是日后將要登场的陈朝，虽说一二代都有开国新气象，与民更始，看起来倒是重振了国势，可实际上仍是在秦汉帝国的基础上裱糊罢了。
“不得长久……”
萧衍听见青女对南朝各代的评价后，大笑三声，再无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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