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天地之间,哪有什么绝对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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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正执杯饮茶,动作寻常,可唐三藏却在那一举一动间,窥见一丝玄妙道韵——仿佛一杯清茶入口,天地隨之流转,大道隱现其中。
这念头一闪而过,却让他心头剧震。自己不过凡胎,尚且如此,若换作高人,岂不膜拜当场?
想必此人便是勾陈大帝无疑。他不敢怠慢,立刻深施一礼:“贫僧唐三藏,拜见大帝。”
叶枫放下茶盏,淡然一笑:“不必多礼,过来坐下说话。”
这一笑,竟无半分天帝威压,反倒平和如邻家道长。唐三藏心中讶异,堂堂天庭四御之一,竟如此亲和,敬意反而更深。
三人落座,唐三藏仍觉拘谨。毕竟对面之人执掌天庭兵戈,权柄滔天,不由自主转头看向徒弟。
却见六耳獼猴自进门起,便低头沉默,像个哑巴似的杵在一旁。
他暗暗嘆气——这徒弟平日吹得天花乱坠,说什么七十二变、通天彻地,如今面对真正的大能,反倒成了缩头乌龟。
指望不上这徒儿,只能自己开口。他清了清嗓,刚要自报家门,叶枫却笑著摆手:
“你的来歷,贫道早已知晓。”
说著,亲自执壶斟茶,语气温和:“西行取经,一路劫难重重,这份心志,著实令人钦佩。”
唐三藏惶恐摇头:“不敢当。贫僧自幼长於佛寺,受佛法薰陶,只愿眾生离苦。今大唐虽盛,百姓仍有困厄,奈何经法残缺,故不惜万里西行,纵千难万险,亦不退转。”
叶枫轻啜一口茶,不置可否,心中却冷笑:如来算计深远啊。
这唐三藏乃金蝉子第十世转生,前世本就是佛门高徒,歷经十轮迴,肉身凡胎,可那一缕佛性早已深入魂魄,根植骨髓——
正是最完美的取经人选。
如此一来,唐三藏就成了天道钦定的取经人,佛法东传顺势而起,再无逆转可能。
说白了,这和尚早已被洗脑洗得通透,满心满眼就一件事——西行求取真经,普度天下苍生。
这般宏愿,自然得天道青睞。
正因如此,这场大戏不知多少双眼睛在暗中盯著,明里暗里都布著局。
叶枫便是其中之一。但他不止看戏,还动手抢了先机。早在大唐之地悄然布局,如今每日都有功德如溪流般匯入己身。
正当唐三藏沉浸於自己救世渡人的伟愿之中时,叶枫忽然一笑,开口问道:
“长老可曾想过,真得了那所谓真经,就真能普度眾生?”
唐三藏毫不迟疑,语气坚定如铁:“自然可以!贫僧虽渺小如尘,但佛法无边,只要经书降临东土,必能照亮万民苦海。”
叶枫轻笑一声,悠悠道:“那长老可知,幽冥地府之中,也有一位发下大誓愿的菩萨——地狱不空,誓不成佛。可千年万年过去,他至今仍只是个菩萨。”
“这……”
唐三藏顿时语塞,神情微滯,一时竟无言以对。
叶枫摆摆手,笑意温和:“不必介怀,贫道不过隨口一问。天地之间,哪有什么绝对之事?道法如是,佛法亦然。长老尽心尽力,足矣。”
话音落下,唐三藏猛然起身,对著叶枫深深一揖到底。
“大帝所言极是,是贫僧执念太深。即便前路未必圆满,此心亦不能改——只要还有一人受苦,我便多走一步。”
叶枫朗声大笑:“好一个慈悲心肠,果真是佛骨铸成。”
再说叶枫与唐三藏於泰皇宫中论道之际,敖鸞独自守在殿外,眼皮子直打架,几乎要栽进梦乡。
就在这时,一个扎著麻花辫的红袍少女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见状歪头一瞧:
“师姐,你这是困成啥样了?师父呢?”
敖鸞睁眼一看,顿时来了精神:“哟,红玉回来啦?今日修行完了?”
红玉嘻嘻一笑:“早练完啦!师父不在里面吗?那你杵这儿干啥?”
敖鸞长嘆一口气:“別提了,不是师父早前提过,今日会有外人拜山?还真来了——还是个佛门弟子。”
“那咋了?”红玉眨眨眼,“有客人来还不欢迎?”
“欢迎是欢迎,可他们聊的全是些玄之又玄的佛理,我一句都听不懂!坐这儿听著听著,魂都要飘走了。”
“……”
两人正面面相覷,殿內忽传来叶枫的声音:
“进来吧。”
“来了!”敖鸞如蒙大赦,一把拽上红玉,快步踏入殿中。
一番见礼之后,唐三藏依旧恭敬称红玉为“仙子”,和称呼敖鸞一般无二,惹得红玉掩嘴直笑,眉眼弯成了月牙。
最终,在叶枫盛情挽留下,唐三藏师徒便在泰皇山上留宿一晚。
夜幕低垂,星河倾泻,月光如练铺满山峦林海。
叶枫端坐泰皇宫中,闭目养神,忽觉一道黑影破空而入。
来者竟是只猴子——六耳獼猴。
他落地即拜,声音颤抖:“师父。”
叶枫缓缓睁眼,唇角微扬:“你那和尚师父正在偏殿安歇,你来找我作甚?”
六耳並未多言,再次叩首至地:“五百年前,大帝將我镇压五行山下,我沉寂至今,心性已磨。如今被唐三藏所救,却仍不解当年大帝之意。恳请指点迷津。”
叶枫轻嘆一声,目光深远:“你本天地灵猴,超脱三界,跳出五行,看似逍遥,实则命犯杀劫。我压你五百年,只为等这一场机缘——今西方佛法东传,天道运转,唐三藏乃应劫之人。你隨他西行,护他一路,待到灵山脚下,自有一份属於你的果位。”
六耳闻言,浑身一震,眼中泪光闪动,再度重重磕下:“谢师父再造之恩!”
叶枫未答,只轻轻挥手:“去吧。”
待其身影消失於夜色,叶枫眸光微敛,心中轻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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