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福祸相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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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紫宸殿早朝。
经歷了连日来的惊惧、屈辱与不安,李昭的脸上终於难得地见到了一丝如释重负的鬆弛。
虽然代价是太子的流放和向沈梟的隱忍妥协。
但至少,眼前的危机已经解除了。
他端坐龙椅,目光扫过下方神色各异的文武百官,最终落在站在宗室亲王队列最前方,气度沉稳的京王李朔身上,脸上露出了讚许甚至带著几分依赖的笑容。
“京王此次,不避艰险亲赴北苑,与秦王陈说利害,消弭兵祸於未然,实乃社稷之功臣!”
李昭的声音洪亮,带著刻意营造的嘉许。
“若非京王深明大义,智勇双全,我朝恐已面临倾覆之危,此等胆识与担当,方显我李氏皇族之风范!”
他毫不吝嗇讚美之词,將李朔捧到了一个极高的位置。
“传朕旨意,赏京王李朔,黄金万两,锦缎千匹,加食邑三千户,
另,將京畿道龙武卫右营的调派之权,暂交京王节制,以彰其功!”
此言一出,满殿譁然!
黄金锦缎尚在其次,那龙武卫右营的调派权,虽只是“暂交”,却意味著京王李朔的手,第一次真正触及了核心的禁军兵权。
这可是连太子李臻都未曾有过的殊荣与信任。
一时间,恭贺之声四起。
王希烈、李子寿等重臣纷纷出列表態,盛讚京王殿下智勇双全,临危受命,不负圣望。
许多原本持观望態度的官员,此刻看向李朔的眼神也彻底变了,充满了热切与討好。
李朔心中激盪,但面上却依旧保持著谦逊,躬身谢恩:“儿臣愧不敢当,此乃父皇洪福齐天,威德感召,
加之秦王深明大义,方化干戈为玉帛,儿臣不过略尽绵力,实不敢居功!”
他越是谦逊,在李昭和在部分官员眼中,便越是显得沉稳可靠。
经此一事,李朔在朝野的声望与地位急剧攀升,风头一时无两,东宫虚位带来的无限遐想,几乎已有一半落在了他的身上。
……
与紫宸殿的风光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东宫门前的冷清与萧索。
太子李臻,虽未被明旨废黜,但“流放灵武”的旨意已下,其储君地位已是名存实亡。
前来护送他离京的龙武卫队伍已然在外等候,东宫属官大多避之不及,门前车马稀落,一片淒凉。
李臻面色灰败,眼神空洞地看著僕从將简单的行装搬上马车。
灵武,蜀地边陲的一个小县城,穷山恶水,瘴癘横行。
发配去那里,与永世流放何异?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政治生命的终结,心中充满了绝望与不甘。
就在这时,两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悄然驶近。
车帘掀开,下来的竟是已被罢黜在家的前兵部尚书韩朝宗,以及被贬为荆州司马、尚未离京的前左相李澜。
这两人,可谓是李臻太子党曾经的核心支柱,虽已失势,但余威犹在。
更重要的是,他们对李臻尚存一份香火之情与政治投资未尽的期望。
“太子殿下。”
韩朝宗与李澜上前,对著面容憔悴的李臻,躬身行礼,语气带著复杂的感慨。
李臻见到他们,鼻尖一酸,几乎落下泪来:“韩师,李相,你们何必再来送我这失势之人……”
李澜看了看左右,压低声音道:“殿下,此处非说话之所,请借一步说话。”
三人来到东宫一处僻静的偏殿。
韩朝宗看著意志消沉的李臻,沉声道:“殿下何必如此灰心?灵武虽远,未必不是殿下的机缘所在!”
李臻茫然抬头:“机缘?韩师何必安慰於我,那等不毛之地,能有何机缘?”
李澜接过话头,眼中闪烁著老谋深算的光芒:“殿下请您细想,如今您留在京师,每日在圣人眼皮底下,
动輒得咎,圣心难测,更有京王虎视眈眈,您可能放开手脚,有所作为?”
李臻沉默,这確是事实。
他在天都,看似尊贵,实则处处受制,尤其是经过叶川、赵颖等事后,父皇对他更是厌弃加防范。
韩朝宗继续道:“而灵武则不同!天高皇帝远,虽地僻民贫,却也正因如此,朝廷掌控力薄弱,地方势力盘根错节,反而易於经营!
殿下此去,正可摆脱京师这是非漩涡,远离圣人的掣肘与折辱。”
他刻意点了“折辱”二字,让李臻想起父皇的种种偏袒与无情,心中刺痛,却也生出一丝异动。
李澜压低声音,语气带著一种引导:“殿下可暗中联络旧部,招募贤才,结交地方豪强,
整顿吏治,发展民生,甚至可藉助蜀地地利,暗中训练一支真正忠於殿下您的力量,
待时机成熟,殿下在灵武根基稳固,政绩斐然,手握实权,届时,朝野有目共睹,
圣人即便有心易储,又岂能不顾及天下舆情与殿下您手中的实力?”
韩朝宗总结道:“潜龙在渊,非为困顿,乃为腾飞蓄势,
殿下,灵武非是绝地,实乃您潜邸龙兴之基业,
望殿下振作,切莫辜负了这看似不幸,实乃天赐的良机啊!”
一番话,如同醍醐灌顶,瞬间驱散了李臻心中的阴霾与绝望。
是啊,自己在京师,束手束脚,如同笼中困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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