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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最要紧的，是泡一浴药汤——既舒筋活络，又养气蓄力。
项梁早命客栈备好了滚烫药水，各色药材也按方配齐，只等项羽入浴。
项家虽已失势，底子却厚实得很。会稽郡內，楚国旧部仍与项氏往来密切；就连北边泗水郡，也有不少楚地遗脉暗中呼应——毕竟，这片土地，曾是楚国的疆域。
“哗啦——”
人群应声散开，项羽略一停顿，朝眾人頷首一笑，转身朝客栈走去。
啊……真俊啊！
吕雉心头微醺。从单父一路行来，父亲引荐过的官宦子弟、世家公子也不少，可往此人跟前一站，全成了歪斜枝椏，寡淡无味。
她忽然觉得，心口跳得不像自己的了。
刘邦见项羽迈步进了客栈，眉头微蹙，脚下也跟著跟了上去。
“这位兄台？咦？”
项羽刚踏进院门，忽觉身后有动静，回身欲问来者何人，目光撞上刘邦的脸，话头猛地顿住。
刘邦也是一怔：这人……认得自己？
他心头飞转——论泗水郡谁耳目最灵通，非他莫属。但凡见过一面的人，他多半记得；可眼前这汉子，身高腿长、面如冠玉、臂膀结实得能扛起整座山，若真打过照面，断不会毫无印象。
他忽然想起醉酒那夜的零碎片段——那张脸，竟似有些熟悉……莫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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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兄台，敢问……”
刘邦拱手一礼，语气谦和，缓步上前。
“籍儿，我怎么说的？人到了吧？”
项梁端坐堂中，抚须而笑，目光在刘邦面上扫了一遭，见他衣衫齐整、鬚髮清爽，神色颇为满意，微微頷首。
“不知二位高姓大名？咱们……可是旧识？”
刘邦双手抱拳，姿態放得极低，言语间却沉稳老练。他年岁不小，阅人无数，一眼便知这两人气度不凡。
故而礼数周全，又不卑不亢——这客栈看著寻常，倒也不像是富贵人家常驻之地，他心中自有分寸。
项羽先前还觉刘邦其貌不扬，如今细看，却见他换了身乾净袍子，鬚髮打理得一丝不苟，整个人透出股子利落劲儿。
不止项羽，连项梁也暗暗点头。
倘若他们知道，刘邦今日这般精心收拾，大半是为了寻那个负气离家、跑来泗水郡的吕雉，怕是心里另有一番滋味。
“刘邦，是吧？先请坐。籍儿，你速去药浴，我与刘兄敘敘。”
项梁朝项羽摆摆手，隨即转向刘邦，伸手相邀。
面对这个年纪相仿、却举手投足皆含锋芒的男人，刘邦胸口莫名一闷，仿佛有团气沉甸甸压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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