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力大飞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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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论上能行。”

林枫正蹲在地上，手里拿著一把螺丝刀，在调整一个连杆的鬆紧度。他头都没抬，工装裤上全是油渍。

“理论上？”赵参谋嗓门拔高了八度，“老张还在上面坐著呢！那是咱们的金宝贝疙瘩！要是摔了，我把你这堆废铁吃了！”

老张就是试飞员。

此刻，他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坐”在飞机里。

因为飞机是竖著的，所以他实际上是仰面朝天躺著的。安全带勒得他胸口发闷，眼前只有蓝天白云，还有几只不知死活的海鸥在转悠。

座舱简陋得令人髮指。

没有雷达屏幕，没有复杂的仪錶盘。只有几个最基本的：高度表、速度表、油量表，还有一个巨大的红色拉环——那是弹射座椅的开关。

当然，按照林枫的设计，这弹射座椅在低空基本上就是个心理安慰。

“老张，听得到吗？”耳机里传来林枫的声音。

“听得到。清楚得很。”老张的声音有点抖，不是怕，是激动的。也是被这姿势憋的。

“感觉怎么样？”

“感觉像是在大炮筒子里等著被发射出去。林工，咱能不能快点？我这血都往脑袋上涌，脸都要涨炸了。”

林枫站起来，把螺丝刀往兜里一揣，拍了拍手上的灰。

“行。清场。无关人员退后两百米。消防车……算了，咱们没消防车，那几个提著灭火器的，站远点，別被气浪掀翻了。”

李厂长紧张得把手里的烟盒都捏扁了。他看了看那个怪模怪样的飞机，又看了看一脸淡定的林枫，最后咬咬牙，挥手下令：“退后！都退后！”

人群散开。

沙滩上只剩下那个孤独的铁架子，和那个竖著的“铁棒槌”。

“启动发动机。”

隨著林枫一声令下，老张按下了那个红色的启动钮。

滋滋滋——

先是一阵电机转动的声音，像牙医手里的钻头。

紧接著，轰！

一股浓烈的黑烟从机尾喷涌而出，瞬间笼罩了半个沙滩。那是煤油燃烧不充分的味道，呛得人直咳嗽。

“咳咳……这烟怎么这么大？”赵参谋捂著鼻子，“是不是炸了？”

“没炸。富油启动，劲儿大。”林枫眯著眼，盯著那团黑烟。

黑烟散去，橘红色的火焰喷了出来。

轰隆隆——！

声音变了。不再是那种破拖拉机的突突声，而是变成了撕裂空气的尖啸。那是喷气式发动机特有的咆哮，震得人心臟跟著突突跳。

沙滩上的沙子被吹得漫天飞舞，打在脸上生疼。

“推力达到百分之八十！”老张在耳机里喊，声音被噪音盖住了一大半，“我在晃！这玩意儿在晃！”

飞机在架子上哆嗦起来，像个打摆子的病人。

“正常震动。鬆开锁扣！”林枫对著对讲机吼。

咔嚓一声。

固定飞机的铁锁弹开了。

现在，这架几吨重的铁疙瘩，完全没有任何支撑了。它全靠屁股底下的那股火顶著。

“加油门！起！”

老张一推节流阀。

那一瞬间，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

只见那个“铁棒槌”猛地往下一沉，似乎要砸在地上。赵参谋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嘴里那句“完了”还没喊出口。

下一秒，它又弹了起来。

就像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揪著它的脑袋，硬生生把它提了起来。

一米。

两米。

五米。

它离开了地面！

没有滑跑，没有助跑，就这么直直地、蛮横地、不讲道理地升了起来。

火焰烧灼著沙滩，把沙子烧成了玻璃状的晶体。

“稳住！別乱动杆子！”林枫盯著飞机尾部的喷口。

那个喷口正在疯狂地扭动。

那是林枫设计的“机械飞控”在工作。

这套系统没有任何电子元件，全靠几个陀螺仪带动液压杆，去推拉喷口的挡板。飞机往左歪，挡板就往右喷气，把它顶回来。

这是一种极其原始、粗暴，但有效的平衡方式。

就像杂技演员用手指顶著一根筷子。

飞机在十米的高度悬停住了。

它在晃动，左摇右摆，像个喝醉了的酒鬼。但无论怎么晃，它始终没有倒下，始终顽强地指著天空。

“我的个乖乖……”

李厂长张大了嘴，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这……这特么是神仙法术吧？”

旁边的一个老技工揉了揉眼睛：“厂长，我没看花眼吧？那飞机……站著呢？”

“站著呢。真特么站著呢。”李厂长喃喃自语。

赵参谋的秒表早就忘了按。他死死盯著那个悬在半空的怪物，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完全顛覆了他对飞行的认知。

飞机是要有翅膀產生升力的啊！这玩意儿现在翅膀根本没用，它靠什么？靠力大砖飞？

对，就是力大砖飞！

只要推力超过重力，板砖也能飞上天！

“高度五十，转平飞。”林枫的声音依旧冷静，但在这种冷静背后，隱藏著极度的疯狂。

这是最危险的一步。

从竖著飞，变成横著飞。

老张深吸一口气，推动了操纵杆。

空中的“铁棒槌”开始缓缓低头。

这个动作看起来极其滑稽，就像一个人在空中鞠躬。

隨著机头慢慢放平，那两片三角形的翅膀开始切入气流。升力產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