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祭天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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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天边刚泛起一层鱼肚白，厚重的宫门在『嘎吱』的声响中缓缓开启。

一支玄黑与金黄交织的洪流，从皇城深处涌出。

一万禁军甲冑鲜明，刀枪如林，护卫著居中的九龙华盖龙輦，浩浩荡荡地朝著城外的天坛而去。

街道两旁，早已挤满了自发前来的京城百姓。

他们乌压压地跪了一地，从宫门口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

两个月前，这座城池还迴荡著喊杀声与哀嚎，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惊恐与绝望。

而现在，那些脸上刻著的是敬畏，是激动，是劫后余生的希望。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不知是谁先起的头，山呼海啸般的吶喊声便一浪高过一浪，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龙輦內，赵羽端坐著。

他透过晃动的珠帘，看著外面那些朴素而真挚的面孔，心中並无太多波澜。

这盛况，本就在他的计划之內。

龙輦平稳地行驶在新铺就的青石板路上，车轮滚过，几乎听不到什么顛簸的声音。

赵羽的视线从百姓身上移开，望向街道两旁的景象。

他已经许久没有出宫，亲眼看看这座被他一手改造的都城了。

皇家工程队確实没让他失望。

短短数月，原本破败的街景已焕然一新。

飞檐斗拱，雕樑画栋，一座座崭新的建筑拔地而起，气势恢宏，带著一股盛唐的雄浑气魄。

商铺鳞次櫛比，酒旗招展，各色招牌琳琅满目。

甚至能看到不少金髮碧眼的异国面孔，那是来自更遥远国度的商队。

莽国、秦国、孙国……还有无数的小国。

他们的商队旗帜在晨风中飘扬，此刻，这些平日里或许带著几分傲气的异乡人，也都隨著大梁的百姓一同恭敬地跪在路旁，头颅深深低下。

此刻，已经初具一点天朝上国的样子。

赵羽收回目光，心里盘算著，等过了年节，再开一次万国来朝的大会，到时候的景象，怕是会比现在更壮观。

若是到了晚上，万家灯火亮起，那该是何等璀璨的景象。

队伍缓缓出城，最终停在了城外的一座小山脚下。

山顶上，坐落著一座古老的寺庙，名为佛法寺，也是歷代大梁皇帝祭天的场所。

清晨的阳光恰好越过山巔，给寺庙的琉璃瓦顶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辉，远远望去，真如神佛居所。

山下早已是人山人海，百姓们自发地跟隨著仪仗队出城，想要亲眼见证这歷史性的一刻。

赵羽走下龙輦。

晋入天人境后，他的五感远超常人。

周围鼎沸的人声、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远处鸟雀的鸣叫，一切都清晰地传入耳中。

也正因如此，他轻易就捕捉到了一些不和谐的杂音。

在山下虔诚激动的人群中，有那么几十个人，他们的呼吸比旁人沉重，心跳也更快。

他们分散在不同的位置，看似互不相干，但站立的位置却很讲究，都在人群的核心扩散位。

引导舆论最是容易了。

赵羽面色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察觉到。

他只是在准备登山的间隙，微微偏了一下头。

跟在身后的蒙千山，立刻捕捉到了这个信號。

这位壮硕如铁塔的大將军，不动声色地抬起手，看似隨意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臂甲。

一个极其隱晦的手势，已经打了出去。

人群外围，几个偽装成普通百姓的禁军校尉收到指令，悄无声息地开始调整位置，一张无形的大网，就这么悄然收紧。

赵羽心中冷笑。

鱼儿，果然都游过来了。

“吉时已到！陛下登坛！”

隨著礼官高亢的唱喏声，钟鼓齐鸣。

叮叮噹噹咚咚咚~~~~~

庄严肃穆的祭天仪式，正式开始。

赵羽身著那件绣著日月星辰的玄黑龙袍，一步一步，踏上通往山顶的青石台阶。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极为沉稳。

空旷的山间，只剩下他脚下发出的沉闷迴响，以及礼官吟唱祭文的悠扬之声。

九百九十九级台阶，他走得从容不迫。

最终，赵羽站定在山顶的圆形祭坛中央。

此刻，凌晨的昏暗也被一缕阳光刺穿！

祭坛之上，晨风猎猎，吹动赵羽玄黑色的龙袍。

袍角绣著的山川河岳，隨著他的动作，仿佛活了过来。

钟鼓之声渐渐停歇，天地间只剩下礼官吟唱祭文的声音，悠长而肃穆。

赵羽手持三尺玉圭，面朝东方初升的旭日，开始祭祀。

他的动作一丝不苟，每一个躬身，每一次叩拜，都与古籍中记载的礼制分毫不差。

仿佛他不是一个来自异世的灵魂，而是天生就该站在这里的君王。

山下，数十万百姓黑压压地跪了一片，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虔诚地注视著山顶那道孤高的身影。

祭祀完天神，赵羽缓缓直起身。

就在他睁开眼的一瞬间，山下的人群忽然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下了一颗石子。

一道白色的身影，从远处山林间飘然而至，轻飘飘地落在人群最外围。

那人一身素白道袍，不施粉黛，却胜过人间无数绝色。

清冷的气质，让她与周围鼎沸的人潮格格不入，宛如月宫仙子误入凡尘。

“仙人！是仙人下凡了！”

“天吶，是神仙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