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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怡寧其实早就看到她了，那个缩在墙边的女孩子，垂著头，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
手腕上那条细细的金炼子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她听说了很多关於尤綺和柏璟的事，但她什么也没说，目不斜视地从尤綺身边走了过去。
脚步声渐远。
尤綺悄悄鬆了口气。
半小时后，柏璟回来了：“走吧，吃饭去。”
“我想回家。”
“你一个人回家吃饭？”柏璟看她一眼：“那多可怜。”
尤綺没说话，妈妈住院了，家里確实只有她一个人。
“禹新荣他们在涮羊肉，刚给我发消息。”柏璟往前走了一步：“带你去。”
换作以前，尤綺肯定会紧张，会不自在。
但这段时间被他带著见朋友，打麻將的次数多了，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禹新荣说话虽然不著调，但人不坏，贺明朗学长也挺照顾她的，还有几个经常一起玩的，见面都会笑著打招呼。
她跟在柏璟身后，小声问：“还是那家老店吗？”
“嗯，就那家。”柏璟回头看她一眼，嘴角弯了弯：“怎么，你吃上癮了？”
“没有。”尤綺赶紧否认。
阳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她的影子小小的，紧挨著他的。
-
高考那两天，尤綺没去学校门口凑热闹。
上午练功，下午去医院陪李念芹。
病房窗台上摆著一束新鲜的百合，开得很好，花瓣上还掛著水珠。
尤綺看了一眼，没说话，只是把花往边上挪了挪，腾出地方放水果。
李念芹顺著她的视线看了一眼，语气很淡：“他早上来过，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尤綺“嗯”了一声，把花往旁边挪了挪，拿出保温桶：“妈，喝汤。”
李念芹脸色比確诊那会儿好多了，月底就要手术，医生说成功率很高。
“暑假的事，你想好了没？”李念芹接过碗，隨口说：“时阿姨说了好几次，让你去她那边住，你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尤綺抿了抿唇：“我可以照顾自己。”
“你照顾什么自己，天天吃外卖？”李念芹看了她一眼：“去时阿姨家，別给人添麻烦，嘴甜点。”
尤綺不说话了，她不想去尤家，外婆年纪大了来不了京市，妈妈又不放心她一个人。
想来想去，好像真的只能去柏璟家。
高考结束那天，天很蓝，有点热。
尤綺站在盛京校门口，手里捧著一束花，柏璟提前好多天就说了，必须来，必须带花，不然“尤綺妹妹你看著办”。
本来想买小束的，结果到花店才发现，柏璟早就订好了，只让她去取。
旁边站著时雨兰，还有柏璟的奶奶。
老太太今天穿了件暗红色的绸褂子，头髮梳得整整齐齐，一来就拉著尤綺的手不放，笑眯眯地问她暑假去不去家里玩，说给她做好吃的。
尤綺耳根子红红的，只会点头。
校门口人越来越多，家长捧著花，举著手机，翘首以盼。
终於，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学生们陆续涌出来。
柏璟走出来的时候步子不紧不慢的，跟旁边急吼吼往外冲的人形成鲜明对比。
他穿了件简单的白t恤，黑色运动裤，在一群学生里还是显眼得很。
看到尤綺，他才加快脚步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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