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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三日,淮扬军西征部队沿著长江一路向西,进入了黄得功的地盘,九日,先头部队抵达黄得功的九安镇的大本营安庆。
“黄老哥!”
“夏老弟!”
再次见面,夏华和黄得功都欢喜不已,两人虽年龄相差了足足四十五岁,但却是忘年交。
夏华到来,黄得功自然是盛情款待,並且他可不是款待夏华一人,而是款待夏华带来的上万人,长江边上,夏华部营帐如云,黄得功部杀猪宰羊,大鱼大肉、好酒好菜管够。因为搭上了夏华的顺风车,黄得功的日子越过越滋润,这一年来,他的军队越来越多,地盘越来越大,钱粮也越来越丰足了。
一顿觥筹交错、气氛比梁山好汉大聚会还热烈的晚宴后,夏华和黄得功两人步入了一顶小营帐里,一边喝著浓茶醒酒一边密谈军机事务。
“夏老弟,你此番西征,可需老哥我出兵相助?”黄得功快人快语地开门见山,“只要你开口,老哥我绝无二话!”
夏华笑著摇头:“这倒不需要,我本部兵力足矣,而且,我此番西征带走了淮扬军大批部队,北方的韃子或许认为有机可乘继而试图趁虚而入,淮扬镇、凤阳镇需要黄老哥你帮衬,你的部队不要动。”
“明白!”黄得功点头,“老哥我都听老弟你的!不过,计划有时赶不上变化,你此番西征一旦需要兵马驰援或钱粮支持,儘管跟我开口!我必倾力相助!”
夏华笑道:“我就知道黄老哥这个朋友我没有交错,够义气!够朋友!”
黄得功也笑道:“咱们本就是一家人嘛,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夏华点了点头:“好,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唔...”他稍微顿了顿,“黄老哥,实不相瞒,我有意派遣一批人手前往南昌,『协助』鄺巡抚在江西建立一支保境安民、抵御外敌的兵马,你觉得怎么样?”
黄得功虽性格粗獷,但不迟钝,他立刻听出了夏华的话外音,在江西建立一支保境安民、抵御外敌的兵马...听起来冠冕堂皇,可江西现在有外敌吗?根本就没有好吧!先前,左良玉造反,李自成东进,阿济格又杀来,江西確实十分危急,但现在,左良玉已经完了,李自成也已经完了,阿济格被打得大败而回了,江西安全得很,哪有什么外敌?
夏华想对江西做什么是明摆著的,他要在江西建立“淮扬军江西分军”,从而吞併江西。
夏华此举是触犯了黄得功的利益的,黄得功爱国,但也是个军阀,他是个“爱国的军阀”,自当上滁和镇总兵官后也一直对外扩张著地盘,现已占据皖南和赣北,他接下来的扩张方向是哪里呢?正是江西剩余地区,因为他的地盘往东、往北都是淮扬军的地盘,往西是清军和湖广巡抚何腾蛟的地盘,往南是江西中部和南部,毫无疑问,他往南扩张是最轻鬆的。
已得到赣北的黄得功有意吞併整个江西,但夏华也看上了这块大肥肉。
听到夏华这么说,黄得功的脸上掠过一丝不舍和难受,但没有不满和抗拒,他点了点头,似乎嘆了口气:“行,夏老弟你什么时候给我发来通知,我就把我在九江等地的部队都撤走。”
夏华哈哈一笑:“黄老哥,九江等江西北部属於你的九安镇的辖区,在你手里,我放心,我只是对江西中部和南部不放心。”
黄得功当即心头一喜,他明白夏华的意思了,原来夏华不要整个江西,只要中部和南部,北部仍然归他,他顿时喜不自禁:“好!好!就按夏老弟你说的办!”他虽然不能吞併整个江西了,但夏华没要求他把已到嘴里的赣北吐出来,足以让他高兴了。
一老一少、一小一大的两个军阀头子在“瓜分江西”这件事上达成了双方都满意的共识。
次日早上,夏华和黄得功辞別,继续踏上西征之行。
两天后,先头部队抵达九江,夏华没继续往西,而是南下,通过鄱阳湖和赣江前往南昌,並於两天后抵达。
流经南昌城的赣江水段两岸陆地上,全城官民比上次热烈欢迎欧阳四海时更热烈地欢迎夏华,毕竟夏华是欧阳四海的上司,官位职务更高,而且夏华的名气比欧阳四海的大得多了,邳州之战和济寧之战让他崭露头角、名声鹊起,淮扬之战和徐州之战则让他名声大噪、家喻户晓,南昌民眾竞相前来一睹这位不到十八岁就已指挥千军万马、战无不胜的“当代霍去病”。
眾欢迎人士为首者自然还是南明江西巡抚鄺昭,这位鄺巡抚上次见到欧阳四海就像孤儿见到爹娘一样喜极而泣、声泪俱下,这次见到夏华,脸上更是堆满光彩照人的笑容,但笑得比哭还难看,跟在他身后的一干南昌的权贵官商、豪强士绅都跟他一个模样,个个强顏欢笑、哭丧著脸,活像一群可怜巴巴、被迫接客的青楼女子。
鄺巡抚等人之所以会是这个神態,原因无需多言,上次欧阳四海来南昌,把他们“祸害”得老惨了,仗著手里有枪炮,把他们左刮右刮,此举肯定是奉了夏华的命令,现在来的可是欧阳四海的上司和背后正主、比欧阳四海更狠、“威名赫赫”的夏华,他们心惊胆战、瑟瑟发抖,脸上还必须挤出“热情洋溢的笑容”,別提有多痛苦了。
南昌的普通老百姓是发自真心地热烈欢迎夏华的,他们想得很直观:威名远扬的夏柱国来了,江西就真的太平了。夏华只会搜刮权贵官商、豪强士绅们的钱,不会搜刮老百姓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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