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马天:老四不愧是未来永乐大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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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標今日穿一身石青色常服,面色疲惫。
他走到两人面前,廊下的阴影恰好遮住他半边脸。
“大哥。”朱棣拱手行礼。
——
马天则只是微微頷首,目光扫过朱標身后空无一人的迴廊,低声问:“太子殿下有何吩咐?”
朱標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定定地看著两人。
廊外的风雪卷进来,掀起他宽大的袍袖,露出內衬里绣著的暗金龙纹,那是储君的象徵,却在这寒冬里显得有些单薄。
“你们想干什么?”朱標的声音不高。
朱棣挑眉,笑容坦然:“大哥,我与舅舅身为皇亲,又领了查案的差事,自然要儘快梳理证据,免得耽误了父皇的旨意。”
“查案?”朱標忽笑一声,“当孤是三岁孩童吗?我看你们是想借著李新的案子,把水搅浑,好牵连更多人吧?”
朱棣和马天对视一眼,没想到朱標看的这么清楚。
马天脸上的笑容淡去:“太子殿下这话从何说起?我们尚未有任何动作,殿下就已先入为主,判定我们会“牵连无辜”?”
朱標深吸一口气,面色稍微柔和:“李新罪该万死,但孤不希望看到有人借著查案的名义,行排除异己之实。舅舅,你我虽是亲戚,但朝堂不是后宫,不能由著性子来。”
“太子殿下放心。”马天拱了拱手,“我与燕王殿下食君之禄,担君之忧,自然会秉公执行”。”
朱標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又转向朱棣,见朱棣只是垂眸不语,终於无奈地嘆了口气。
“罢了,你们好自为之。”他挥了挥手,“记住,父皇虽然严厉,但终究是希望天下太平,你们別让他老人家心寒。”
说完,朱標不再停留,转身大步流星地向文华殿走去。
他的背影在风雪中显得有些单薄,却依旧挺得笔直,像是肩负著整个大明的重担。
马天望著他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迴廊尽头,轻嘆:“你大哥啊,还是太正了。这朝堂之上,哪有非黑即白的道理?”
朱棣沉默了片刻,不置可否道:“大哥自有大哥的难处,我们也有我们的差事。走吧,回衙门去。李新的案子才刚刚开始。”
两人转身向宫门走去,脚下的御道已被积雪覆盖,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迎面走来几位下朝的大臣,远远看见马天和朱棣的身影,立刻纷纷避到廊下,或是低头疾走,像是唯恐被这两人身上的“煞气”沾染。
马天对此视若无睹,只是加快了脚步。
寒风灌入他的衣领,却让他感到一阵清醒。
朱棣皱著眉头:“舅舅,大哥毕竟是太子,有些事他不便参与,也不便知晓。我们只要把该做的做好,將来他会明白的。”
马天侧头看了眼朱棣,年轻的脸上写满了自信与果决。
“明白与否,不重要。”马天淡淡道,“重要的是,这盘棋该怎么走,我们心里得有数。”
两人相视一眼,不再多言,踏著厚厚的积雪,匆匆向宫门走去。
锦衣卫衙署的暖房內,炭火得正旺。
马天隨手將厚重的披风甩在椅背上,朱棣则解下腰间佩剑。
“都在这里了。”朱棣指了指桌上堆叠如山的文牘,“从李新的履歷到金炯的宦海沉浮,再到江南十三府的田亩赋税清册,但凡能调阅的,都搬来了。”
马天抓起最底层一卷泛黄的绢本。
绢本上用蝇头小楷记录著苏松地区的田赋数据:“乖乖,这哪里是种田,分明是拿金子往朝廷送。”
“舅舅可算看出门道了。”朱棣递过一叠盖著户部大印的文书,“洪武二年,父皇下令苏松田赋按私租簿徵收,寻常府县每亩不过三斗,苏松却要翻倍。你猜怎么著?这些地主老爷们变著法儿把赋税转嫁到佃农头上,自己反倒囤了满仓的粮食。”
“难怪民间都说“苏松熟,天下足”,敢情是拿佃农的命纳粮啊!”
“苏州府吴县的沈万三,单是隱匿的田產就有三千顷,相当於半个应天府的耕地!”
卷宗里夹著一张密探绘製的地图,上面用不同顏色標註著江南士绅的田庄分布,尤其是太湖沿岸,几乎被朱红与赫石色完全覆盖,宛如一张密布的蛛网。
——
“更狠的还在后面。”
“这些田庄名义上归各家地主,实则通过投献”诡寄”等手段,把赋税掛在贫苦农户名下。去年应天巡抚奏报,说有地主家的狗奴都掛著十顷良田的户头。”
暖房內的炭火虽然旺盛,马天却感到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方才在奉天殿上,吕本等人振振有词地弹劾自己,却对江南士绅的恶行闭口不提。原来那些满□仁义道德的文官,背后竟与这些土地豪门盘根错节。
“你父皇的心思!”马天声音压得极低,“根本不是查什么龙脉案,而是要借李新的脑袋,砍断江南士绅伸向朝堂的手。”
朱棣扶额苦笑:“舅舅慎言!这话怎么能明著说出来?”
“这里就你和我,难道还要猜?”马天没好气。
“行,那就直说,父皇要让你我当这把刀,”朱棣眼神锐利如鹰,“李新是突破口,金炯是引线,真正的目標是要让江南那些以为靠著士大夫体面”就能凌驾於皇权之上的士绅地主们明白————”
“明白什么?”
“明白龙有逆鳞,触之必怒。”朱棣冷声道。
马天看著朱棣年轻却写满狠厉果断的脸,心想不愧是未来的永乐大帝。
“江南的地主们,怨气怎么那么大?”他摊手问。
朱棣冷哼一声:“他们可不光光是怨气大,胆子也大!前些年,我执掌过锦衣卫,所以我清楚的很。”
马天挑眉:“展开说说!”
他也看出了点,一些卷宗中记载,江南官吏经常冒杀头危险,向皇帝请求减免田赋。
甚至,有些官员还敢硬刚皇帝。
皇帝可是朱元璋啊,抬手就会赏赐九族消消乐的皇帝。
“这事,还得从前元,从张士诚说起。”朱棣耸耸肩。
马天缓缓点头。
自唐后,江南逐渐成为了王朝的財赋重地,其中“江浙税粮甲天下”。
朱元璋起兵后,在经济上主要依赖江南,所以江南田赋很重,特別是苏州地区,曾经是张士诚的地盘,赋税尤其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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