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媧洲碎片,依附在灵洲,六合上下本就是混乱的,先不说能不能,只说从那里出去就真是菰山湖?
却也未必!
他们在战后还停留原处,便是一时找不到出去的路。
金满堂没办法,只能陪著张楚向下眺望,看著下方蛇人心有余悸地道:“幸好大师兄动作快,不然师弟这条小命就交代了。
“你是不知道呀,当时那把刀离我的眉心就只有一寸,猛地一下停下来,给我嚇得呀!
幸好后面它们都不动了,不然大师兄你就见不到我了。”
张楚也是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
原来媧女一去,这满城的蛇人居然就不动了,不由得嘖嘖称奇。
“一人成军,一人成国。”杨侑纯站到两人身旁,感慨道:“这与跟道州流行的道兵也相差仿佛了。”
张楚微微頷首,道:“可惜,这么好的羈縻洲,毁了。”
附身张伯约时,曾见皓月神君红月葬媧洲,这是他生平第一次,遥遥得见惊天动地的大神通术,毕生难忘。
简单几句交流后,金满堂和杨侑纯都失去了谈兴,显然情绪还陷在那场生死一线的惊险中。
张楚回想起当时命悬一线,同样露出庆幸之色。
当其时,他只要差上一点,没能锁住媧女,神霄雷法落下,中与不中,就尚在两可之间了。
到得那时,媧女重新续上仪轨,媧洲碎片脱离中天,哪怕最后能活下来,落在近乎死绝的媧洲,直到生命最后一刻————
只是简单一想,便已足以让人毛骨悚然。
————不能再想了,向前看。
张楚搓了搓胳膊上站起的汗毛,最后眺望了一眼满城蛇人,然后就打算想办法离开这处碎片。
就在这时,张楚神色一动,隱隱把握到了什么,驀然出手抓住金满堂的肩膀,喝问出声:“你刚才说什么?”
金满堂一脸懵,说道:“我说幸好大师兄动作快————”
张楚打断:“下一句。”
“当时那把刀离我的眉心就只有一寸————”
“刀呢?”
张楚再次打断,一手指向城下。
金满堂和杨侑纯循著他所指望去。
所有人都看到,满城的蛇人一动不动,垂下双手,微微仰头,似在等待,似在找寻。
没什么不正常啊?
刀————刀————
金满堂眼睛瞬间瞪大!
城里地面上到处是刀,唯独没有的是举刀砍下的动作。
说好的一动不动,刀离眉心一寸呢?
怎么动了?!
什么时候?!!
以及,为什么?!!!
强烈的心悸之感,同时涌上张楚、金满堂、杨侑纯三人的心中。
他们交换了一下眼神,默契地,僵硬地抬头,向著媧洲碎片的天上——所有地面蛇人目光交匯处——望去。
那里,本是菰山湖为顶,抬头只能看到万顷湖水深处,深邃而压抑。
此刻再看,有无形波纹在那处空间中震盪————震盪————
突然—
“轰”的一声洞穿天地巨响,天塌了!
一个巨大无比的空洞,出现在媧洲碎片上空。
“完,完了————”
金满堂喃喃出著声。
他们三人连视线都无法移开,冷汗瞬间浸湿后背。
天塌处,空洞如被无形的巨手左右撕开。
一片流淌著如粘稠腐臭血液般光晕的陆地,兀然撞入张楚等人的视野。
金满堂脸皮、嘴唇,连带声音一起颤动:“那个————仪轨完成了?”
张楚恍惚道:“不,没有完成,不然我们现在应该是在对面,只是————”
杨侑纯接口:“仪轨虽然没有完成,媧洲应该感应到了曾经的碎片,现在是在捕获、拖曳。”
张楚不由得艰难地咽下了一口唾沫。
只存在於传说中,独属於巔峰强者才能参与的捕获、拖曳洲域,居然真切地出现在面前。
哪怕————只是破產版,依然让张楚深深地为之震撼。
天倾一般的威势,在不住地瀰漫。
整片媧洲碎片,在短短一个呼吸的时间里,颤慄如鸡。
张楚他们在地动山摇中惊醒过来,悚然而惊。
他们都清楚,这块碎片已经被捕获,旦夕之间便会被强行拉回曾经的媧洲。
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
张楚他们透过天穹上破洞,甚至能惊鸿一瞥看到媧洲大地上,正在上演的一幕幕——
不生不死不灭,永恆痛苦的媧人们,麻木、僵硬地游走在每一寸土地上,寻找著一切活物撕咬,乃至彼此吞噬。
时空的距离,在这洲域大地捕获碰撞间,似乎也被扭曲著,明明是比山与海还要远的距离,张楚他们就是能真切地看到那一幕幕,那一个个介於生死之间的蛇人。
它们与张楚印象中的媧族、蛇人几乎没有相似之处,一个个乾瘪如腊肉,周身充斥污秽灵光与癲狂魔气,永恆麻木地游走,饥渴地吞噬。
丧尸一般。
其中,不知道是血月诱发还是吞噬导致,无数诡异的异种在媧洲大地上出没。
有的是小山般大小的肉球,长出万千条蛇尾,四处滚动;
有的是几十丈高的巨型蛇人,比例完美复製却因巨大而显得务必恐怖;
有的是一株肉树千丈之高,榕树般的气根无尽垂落,上面掛满了人头在绝望地嘶吼————
让人目不暇接的一切,还不是最让张楚为之惊骇的。
而是—
他们在凝望媧洲,媧洲的某些存在,也同时凝望到了他们。
“噌噌噌————”
一道道强横无比的气息,从媧洲各处升腾而起。
张楚第一瞬间误以为那是倖存的正常媧人大能强者,然而,他隨即感应到传递过来的污浊、混乱、毁灭又癲狂的气息,旋即明悟这哪里还是媧族人,分明是数百年彼此吞噬后,角逐出的,各自占地为王的顶级恐怖!
它们儼然如某种无法描述的邪异,在宰割了媧洲后,还在贪婪地向外探出触角,想要追逐更多的新鲜血肉————
“嘶————”
张楚倒抽了一口凉气,只要想到落入这样的世界,便浑身寒毛倒竖。
从张楚发现蛇人不对,再到天倾了,媧洲捕获拖曳,一直到现在,不过数息而已,他们却觉得恍如过了一辈子般的恐怖漫长。
“跑!”
一声大喝,刚从张楚口中传出,就被一声洞穿天地的巨响掩盖。
天穹上的豁口,在肆意地撕裂扩大,仿佛反过来化身一只巨大无比的蛇口,要將整个媧洲碎片吞入腹中。
“隆隆————”
头顶上的菰山湖水倾泻而下,儼然无数道瀑布在砸碎大地。
张楚左右各自一拖金满堂和杨侑纯,一个纵跃到来城头向外的最边缘。
恰在此时,他们见到了比天崩,比媧洲邪异,更惊悚的一幕—
满城蛇人,在媧女死后,第一次重新泛出活气。
它们眼睛瞬间通红,指甲疯长,皮肤乾瘪下去,不復之前矫健雄壮的模样,倒有三分像媧洲上那些被皓月神君“糟蹋”过的丧尸般蛇人。
它们仰天咆哮著,嘶吼著,齐刷刷地將目光锁定到了张楚等人身上。
毕竟,偌大媧洲碎片上,只有他们三个属於异类。
张楚又一次做出吞咽动作,这一回却连一点唾沫都没有咽下,口中无比的乾涩。
眼前这一幕,才是最大的惊悚与恐怖。
毕竟远在天边的邪异,一洲之力的拖曳,也远远比不上近在咫尺,流淌著腥臭涎水的恶犬。
尤其是,这满城的蛇人,足以將他们牢牢地拖住,直至坠入媧洲!
“媧洲的侵蚀已经开始了。”
满城嘶吼声中,天穹轰鸣声下,张楚分不清楚这句话是金满堂还是杨侑纯吼出的,却知道,那属於死去媧洲的侵蚀不仅开始了,还非常的快。
异变的蛇人只是其一,天地间陡然变得污浊晦暗粘稠的光,隱隱泛红的雾,无不是在演绎著侵蚀本身。
“跳!”
张楚三人,从城头一跃而下,砸入城下蛇人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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