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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3年5月19日,清晨七点。
“太平號”客轮正平稳地行驶在渐趋开阔的水面上。
昨夜下过一场小雨,甲板还有些湿润,空气中瀰漫著沿岸海水特有的土腥味和淡淡的海盐气息。
林慕白站在头等舱区域的舷栏边,手里捧著一杯早已凉透的咖啡。
他已经这样站了將近半个小时,看著金色的光芒铺满海面。
这是离开上海后的第二个早晨。
“先生,需要热一下吗?”
一个穿著白色制服的服务生轻声询问,手里端著银质托盘。
林慕白回过神,將杯子递过去,“谢谢。”
“早餐已经准备好了,需不需要送到房间。今天有新鲜的鰣鱼,厨师特意留了最好的部位给头等舱客人。”
鰣鱼,长江三鲜之一。
这个季节正是鰣鱼从海洋洄游到长江產卵的时候,肉质最为肥美。
但在林慕白的记忆里,再过几年,隨著战爭爆发和过度捕捞,这种鱼会变得越来越稀少,越来越昂贵。
“好的,我一会儿过去。”
服务生躬身退下。皮鞋踩在柚木甲板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林慕白重新望向海面。
远处,几艘渔船正撒开渔网,动作嫻熟而富有韵律。渔民们赤著上身,古铜色的皮肤在晨光中泛著健康的光泽。
一阵海风吹来,带著凉意。
林慕白紧了紧风衣的领口。
他看了一下手錶——七点一刻。
“年轻人早。”
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慕白转身,看见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正拄著拐杖缓缓走来。
老者穿著深灰色长衫,外套一件黑色马褂,头髮花白但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
“老先生早。”林慕白微微頷首。
“老朽姓陈,陈启文。”老者走到舷栏边,与林慕白並肩而立,“看你气度不凡,不知在哪行高就?”
“我姓林,回香港做点小生意。”林慕白回答得谦虚,“不知陈老先生是?”
“老朽在南京政府財政部供职,小小办事员而已。”陈启文说得轻描淡写,但林慕白注意到他提到『財政部』时眼中闪过的自矜。
这个年代,能在国民政府財政部谋得一官半职,哪怕只是个办事员,也绝不是普通人。要么有背景,要么有真才实学。
“失敬失敬。”林慕白態度更恭敬了些。
“哪里哪里。”陈启文摆摆手,目光投向江面,“林先生这是从上海来?”
“是。”
“上海近来不太平啊。”陈启文嘆了口气,“自从日本人来了,市面萧条,人心惶惶。老朽这次南下,就是奉部里之命,考察华南金融状况,看看有无救济之策。”
这话半真半假。
林慕白心里明白,国民政府现在自身难保,多半是去广东、香港摸摸底,看看能不能从南洋华侨那里拉点投资,或者找外国银行借点钱。
“陈老先生心繫国事,令人敬佩。”林慕白顺著他的话说道,“不知部里对眼下这局势,有何应对之策?”
陈启文苦笑,“能有什么对策?印钞票唄。可印多了贬值,印少了不够。难啊。”
他顿了顿,转过头看著林慕白,“听说上海最近有家华兴银行,被香港来的年轻资本家收购了,注资五十万银元,动静不小。林先生可听说过?”
来了。
果然是有意来找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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