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学校即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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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鄴这才注意到,材木座使用的手机,居然是一台三星galaxy a,这是一台2010年推出的早期安卓智能机。在日本这个功能机仍占主流的国度,选择这样一台手机,本身就带著一种与周遭格格不入的“特立独行”,或许也暗合了材木座內心那个渴望与眾不同的“异世界”情怀吧。
傅鄴心下莞尔,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淡淡点头:“好。”
交换联繫方式的过程不过二十秒。材木座如获至宝般地存下傅鄴的號码,那郑重其事的样子,仿佛接过的不是一串数字,而是一道无上的恩赐。
下午的f班,课间的气氛看似与往常並无二致。阳光斜射进教室,灰尘在光柱中飞舞。叶山隼人身边依旧围绕著那群光鲜亮丽的男男女女,谈笑声、討论声、手机按键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典型的日本高中课间图景。
因为自管互助会成功帮助网球部的户冢彩加解决了场地纠纷,户冢彩加与比企谷八幡的关係似乎更近了一步。此刻,那只温柔似小仓鼠的户冢,正和比企谷这只彆扭的流浪秋田犬在教室一角低声交谈著什么。比企谷看著户冢的眼神,柔软得几乎能滴出水来,甚至脱口而出一声“彩加”,而户冢也自然地回应了一声“八幡”。
此情此景,若是落在寻常人眼中,或许会觉得有爱温馨,但傅鄴远远瞥见,却莫名感到一阵寒意,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应存在於世的诡异和谐。这流浪秋田,似乎已经完全沉浸在“二人世界”里乐不思蜀,把调查任务拋到九霄云外去了。
“筑前君,委託的事情,有进展吗?”叶山隼人不知何时走到了傅鄴身边,脸上依旧是那完美无缺的社交性微笑,但眼底深处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傅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起手,轻轻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用眼神示意叶山看向教室靠窗的那一侧。
叶山顺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刚才还和自己谈笑风生、显得亲密无间的户部、大和、大冈三人,此刻却各自分散开来。户部翔靠在窗边,眼神放空地看著窗外;大和低头摆弄著手机,眉头微蹙;大冈则和一个不太相熟的同学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气氛冷淡而客套。
三人之间,隔著的不仅仅是物理距离,更是一种无形的、冰冷的屏障。与叶山在场时那种“铁三角”的活络氛围判若云泥。
傅鄴压低声音,在叶山耳边轻轻说:“叶山君,你有没有注意过,当你不在他们身边的时候,他们三个人……是怎样的状態?那个小团体,或许正是因为你的存在,才得以维繫和显现出『团结』的模样。他们是『因你而联繫在一起』的。”
叶山隼人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直了一下,嘴角那抹完美的微笑瞬间凝固,隨即微微下垂,流露出一个极其短暂却真实的、带著疲惫与瞭然的表情。但他调整得极快,几乎下一秒,那副“现充领袖”的面具又重新戴了回去,只是眼神深处,掠过一抹复杂的阴影。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对傅鄴扯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多谢指教,筑前君。”
说完,他转身重新走向户部三人。而就在叶山靠近的瞬间,那三人仿佛同时收到了某种信號,立刻结束了各自游离的状態,重新聚拢过来,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教室一角瞬间又恢復了那种“情同手足”的热闹景象。这变脸般的速度,让傅鄴心中那份猜测更加清晰了几分。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傅鄴掏出来一看,是材木座发来的中二信息,夹杂著大量汉字和语法错误:
“筑前公!经在下明察秋毫,已发现重大线索!那户部翔氏,面露諂媚,行跡猥琐,实乃奸佞之相!犹如战国织田氏叛臣明智光秀,包藏祸心哪!此等虚与委遗之徒,未来必是叛主的不信者!必是造谣中伤之元凶!望主公明鑑!”
傅鄴无奈地摇了摇头,回復了两个字:“收到。另,是『虚与委蛇』。”几乎瞬间就收到了材木座充满感激与崇拜的回覆:“谢主公赐教!义辉顿首!”
几乎同时,雪之下雪乃的信息也发了过来,风格与材木座的截然不同,冷静、简洁、条理清晰:
“筑前君,我已初步查阅学校论坛及相关匿名版块。综合各方评价,三人风评如下:户部,性格浮躁,易得意忘形,有『轻浮男』之称;大和,优柔寡断,反应迟钝,被戏称为『木头鸡』(取自『呆若木鸡』);大冈,缺乏主见,善於迎合,有『墙头草』之名。从谣言內容看,三者皆有可能。若谣言中刻意夹杂自身负面信息以混淆视听,则最擅长此道者,大冈嫌疑最大。户部性格外露,行事直接,可能性相对最小。另,近期正值职场见学分组时期,小组要求三人一组。他们三人中必然有一人无法与叶山同组,这可能是引发內部矛盾的直接导火索。以上供参考。”
傅鄴回覆:“收到。分析非常精彩且极具参考价值,雪之下会长,我会慎重决断的。”
他对雪之下高效且切中要害的信息搜集与分析能力內心是非常讚赏的,在这些“问题儿童”里,雪之下是表现得最好的那个了。
另一边,由比滨结衣也按照计划,试图融入叶山身边的女生圈子——主要是以三浦优美子为中心的小团体。她笨拙地將话题引向“最近班上的气氛”和“听说有人传不好的话”之类。但博美的那点小心思,在段位高出她数倍的金钻头贵宾犬面前,简直如同透明。
“咦?结衣,”三浦优美子那双描绘精致的眼睛微微眯起,带著一丝玩味的审视,“我可不记得你是会主动关心这种流言蜚语的人哦。”她语气轻鬆,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海老名姬菜更是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扶了扶她那副標誌性的红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闪烁不定,低声附和:“嗯……这样说別人的事情,不太好吧……”
“喂,结衣~”三浦优美子用她那带著小团体女王特有的、亲昵却疏离的语调继续说道,“在背后议论『朋友』的是非,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哦~”她一句话,就將由比滨置於了道德的下风,仿佛由比滨才是那个搬弄是非的人。
“不、不是啦!”陷入被排挤边缘的由比滨顿时慌了神,脸颊涨得通红,拼命摆手解释,“我只是……只是有些在意他们三个而已!觉得他们最近好像有点奇怪!”她急于澄清,却越发显得语无伦次。
“哦?”三浦优美子玩味地拖长了语调,嘴角勾起一抹洞悉一切的笑容,“难道说……结衣你喜欢上他们三个中的某一个了?”她故意曖昧地看著由比滨又看了一眼户部三人组。
三浦满意地看到由比滨瞬间僵住,这只博美眼睛瞪得溜圆,连耳根都红透了。
“不、不是哪!我、我是有喜……啊啊啊!没有!什么都没有!”由比滨彻底方寸大乱,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双手捂住滚烫的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结衣,你真的有喜欢的人了?!”三浦优美子趁势追击,笑意更浓,“快说说看嘛,是谁?我们一定会帮你保密的!”她身边的几个女生也跟著起鬨。
“就、就说不是那个意思啦!”由比滨快要哭出来了,声音里带著哭腔,“我在意的……在意的应该是他们三个人的关係!我觉得他们三个之间,最近真的有点怪怪的……”她试图將话题拉回正轨,却显得无比苍白无力。
“什么啊……原来是这个,真没意思。”三浦优美子的兴致瞬间跌落谷底,她撇撇嘴,显然对这种“人际关係分析”毫无兴趣,转而拿出自己那台时尚的翻盖手机,百无聊赖地摆弄起来,將由比滨晾在了一边。
然而,就在由比滨陷入孤立无援的尷尬境地时,一直沉默的海老名姬菜却突然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眼镜片上被阳光反射地闪过一道诡异的光。她猛地凑近由比滨,脸上泛起一种异样的潮红,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我懂……我懂的啊结衣!原来……你也是这样想的吗?!”她的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
“誒?小姬菜你也这样觉得吗?”由比滨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虽然不太明白海老名在激动什么,但还是用力点头,“对啊对啊!你不觉得他们最近的气氛很尷尬吗?”
“我是这么想的……”海老名姬菜露出了极其严肃的表情,仿佛即將宣布某个重大发现。她做了一个深呼吸,然后用一种近乎吟诵的、带著颤音的语调,说出了让由比滨,以及悄悄关注著这边的傅鄴都瞬间石化的话:
“就我看来——他们之间,肯定存在著复杂的三角关係!户部君,绝对是傲娇彆扭受!然后大和君是沉默强势攻!大冈君嘛……就是那个搅乱一池春水、我见犹怜的诱受!”
“咦——?!!”由比滨结衣发出了今天下午分贝最高的惊呼,她大脑彻底宕机,完全无法处理这过於超现实的信息。
“可是、可是!”海老名姬菜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双手捧心,眼神迷离,鼻尖甚至渗出了些许血丝。
“他们的目標,他们內心深处最渴望的,绝对都是同一个人——隼人君啊!啊啊!这种……这种『好友们为了共同的挚爱而互相谦让、彼此折磨、却又不得不维持表面和平』的设定!这种充满了禁忌感与牺牲精神的、虐恋情深的羈绊!唔唔唔!真是太……太让人感动了!简直是绝美的素材!”她激动得几乎要晕厥过去,鼻血不止地往外流。
“腐女……”远处的傅鄴,太阳穴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一阵熟悉的无力感席捲全身。他终於明白,为什么由比滨的调查会如此艰难了。这个圈子的复杂程度,远超他的想像。
“海老名又开始了……”三浦优美子见状,只是见怪不怪地嘆了口气,语气里甚至带著一丝无奈的宠溺。她熟练地掏出自己的纸巾,凑过去,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小孩:“真是的,你还是安静的时候比较可爱。来,头抬起来一点,我帮你把鼻血擦掉。”此刻,强势的金钻头贵宾犬与沉迷幻想的红眼镜鼴鼠之间,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宛如母女般的和谐场面。
“啊哈哈……原、原来是这样啊……”由比滨结衣乾笑著,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发出无意义的音节,试图矇混过关。她彻底放弃了从女生圈子这边打探消息的企图,对傅鄴那边遥遥地摇头,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真是一出……惨澹又荒谬的闹剧啊。”傅鄴在心里默然道。然而,就在这一片混乱之中,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被在场其他人忽略的细节:在那个光鲜亮丽的小团体里,真正对户部、大和、大冈三人关係表现出超乎寻常“兴趣”和“洞察力”的,除了小团体核心人物叶山隼人,还有一位。不是他们自己,也不是三浦优美子,更不是手足无措的由比滨结衣,而是……
傅鄴的目光,再次落向了那个刚刚止住鼻血、正被三浦优美子细心照顾著的、戴著红框眼镜的女生——海老名姬菜。
这是一只隱藏在人群之后,用自己独特的滤镜观察,不停兴奋地“解读”著这一切的,“红眼镜鼴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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