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试胆大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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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学生们在老师和导游的组织下,吃过早餐,收拾好行李,在度假村前的空地上集合,准备乘坐大巴返回千叶市区。
几天相处下来,孩子们与总武高的这些大哥哥大姐姐们已经建立了感情,此刻分別,不免有些依依不捨,尤其是几个被傅鄴、由比滨等人格外照顾过的孩子,更是围在他们身边,说著“谢谢”、“下次找你们玩”之类的话。
鹤见留美和她的那几个朋友站在一起,虽然还不像真正亲密无间的挚友,但之间的气氛明显缓和了许多,偶尔会有简单的交流。
鹤见留美在登上大巴前,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和平冢老师说话的傅鄴,眼神复杂,最终只是微微鞠了一躬,转身上了车。
总武高的眾人也收拾好了行装,聚集在主楼门口,等待平冢静老师安排车辆。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而强劲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只见一辆线条流畅、光泽鋥亮的黑色劳斯莱斯轿车,如同一位沉默的贵族,稳稳地停在了度假村门口。阳光下,车头那枚银光闪耀的欢庆女神立標,散发著不容忽视的奢华与气场。
车门打开,一位身著剪裁合体的浅色夏季连衣裙、妆容精致、笑容明媚大方的年轻女性走了下来。她看起来二十岁出头,眉眼与雪之下雪乃有五六分相似,但气质截然不同——雪之下雪乃是清冷孤高的雪莲,而这位女性则像是阳光下盛放的玫瑰,热情、耀眼,带著一丝洞悉世事的狡黠与游刃有余。
正是雪之下雪乃的姐姐,雪之下阳乃。
“小雪乃~!”阳乃小姐声音甜美,带著亲昵的嗔怪,快步走向被由比滨结衣推著轮椅出来的雪之下雪乃,“你怎么搞的嘛!才几天不见,就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还打了石膏!要是让母亲大人知道了,非得心疼死不可!说不定还会怪我没照顾好你呢!”
她嘴上抱怨著,动作却轻柔地蹲下身,仔细查看雪之下脚上的石膏,脸上写满了真实的关切。
雪之下雪乃面对姐姐,脸上的冰霜似乎更厚了一层,她偏过头,语气冷淡:“一点小意外而已,不劳姐姐费心。母亲那边,我自会解释。”
“哎呀,还是这么不可爱!”阳乃小姐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雪之下的额头,隨即站起身,目光如同探照灯般,瞬间扫过了在场的所有人,最后精准地定格在了傅鄴身上。
她的脸上绽放出一个更加明媚、却也让傅鄴感到一丝莫名压力的笑容。
“筑前君,好久不见啦!有没有想姐姐我啊!”阳乃小姐走到傅鄴面前,落落大方地伸出手如两个月前那样再次戳起了傅鄴的脸蛋。
“这次真是多亏你照顾我家这个不省心的妹妹呢,还救了她。非常感谢!”她的感谢听起来十分真诚。
傅鄴连忙和她拉开距离,让她的“魔爪”戳不到自己的脸,他礼貌地回应:“阳乃小姐客气了,我只是做了应做的事。雪之下会长很坚强。”
“坚强是坚强,就是太让人操心了。”阳乃小姐嘆了口气,目光在傅鄴脸上转了一圈,忽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带著促狭的笑意说,“不过嘛……能被文弘君这样优秀的男孩子『英雄救美』,说不定对我们家小雪乃来说,反而是件『幸运』的意外呢?呵呵呵……”
傅鄴他感觉额头有点冒汗。这位姐姐的段位,显然比雪之下高出不止一个级別。
阳乃小姐似乎很满意傅鄴略显窘迫的反应,笑著直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开个玩笑啦~別紧张!总之,这次谢谢你了!以后有空常来我们家里玩哦,我们家小雪乃朋友不多,你多来陪她说说话也好。”
说完,她不等傅鄴回应,便转身招呼司机帮忙將雪之下雪乃的轮椅妥善安置上车。临上车前,她又回头对傅鄴眨了眨眼,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又看向川崎沙希说:“筑前君是我们家小雪乃的!不要动歪心思哦!”
傅鄴视线之外的方向,川崎沙希將拳头握紧了。
劳斯莱斯载著雪之下姐妹,悄无声息地驶离了千叶村,匯入山间的公路,消失不见。
傅鄴这才暗暗鬆了口气,一转头,却看到比企谷八幡正望著劳斯莱斯消失的方向,那双死鱼眼里罕见地没有嘲讽,反而带著一种复杂的、类似於回忆的神情。他下意识地喃喃低语,声音轻得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就是这种车啊……”
站在他旁边的由比滨结衣听到了,好奇地问:“小企,你说什么车?”
比企谷八幡回过神来,恢復了平时的死鱼眼表情,用平淡无奇的语气说:“没什么。就是高一开学那天,撞飞我的那辆……跟刚才那辆,好像是同一个型號。”
“誒?!!”由比滨结衣惊讶地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圆圆的,“是那种车吗?可是……可是我记得当时为了救我家鬆饼,小企你被撞得飞出去好远,自行车都散架了,我还以为是很大、很笨重的那种卡车呢!原来是这么漂亮的轿车啊……”
比企谷八幡把手背在脑后,望著天空,语气带著惯有的自嘲:“啊,是啊。反正赔了不少钱,够我买好几辆新自行车了。而且,无论有没有那场车祸我比企谷八幡的高中生活大概都会是这副死样子,肯定没朋友的啦。”
“哥哥!你在胡说什么呢!”比企谷小町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眼圈瞬间就红了,“我不准你这么说自己!你现在明明就有我们啊!有结衣姐,有筑前哥,有材木座哥哥,有户冢哥,还有叶山前辈他们……大家都是你的朋友啊!”
由比滨结衣也用力点头,抓住比企谷的胳膊:“就是!小企你胡说什么!我们大家都是你的朋友!”
叶山隼人微笑著拍了拍比企谷的肩膀:“比企谷君,虽然你说话是有点……特別,但毫无疑问,你是我们重要的朋友啊!”
材木座义辉更是激动地扑过来,一把抱住比企谷:“八幡卿!何出此等妄自菲薄之言!吾等羈绊,岂是区区车祸所能斩断?!”
就连三浦优美子和户部翔也在一旁点头附和。
一时间,比企谷八幡被眾人的热情和肯定包围了,他僵硬地站在原地,死鱼眼里充满了不知所措和极其细微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动容。
他习惯性地想用更恶毒的话来反击这种“现充的温暖”,但张了张嘴,却发现那些刻薄的词汇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小町看著哥哥这副彆扭的样子,眼泪终於掉了下来,但她却是笑著的。她猛地转身,一把抓住旁边傅鄴的手,激动地摇晃著:
“筑前哥!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你了!都是因为你来了以后,哥哥他才慢慢开始改变的!虽然他还是那么彆扭,但是他肯来参加合宿,肯和大家一起行动,肯去救早田小朋友……这放在以前根本不敢想像!筑前哥,你简直就是我们家的恩人!是照亮我哥哥人生的灯塔!是再造父母,呜呜呜……”
小町越说越激动,眼泪鼻涕差点蹭到傅鄴手上。
傅鄴被小町这过火的热情弄得有些尷尬,连忙抽出手,温和地安抚道:“小町妹妹,你言重了。比企谷君本身的改变,更多的是靠他自己,还有像由比滨同学这样一直关心他的人。我並没做什么……”
他的话还没说完,另一只略显冰凉的手却伸了过来,轻轻但坚定地將小町还试图抓过来的手给拨开了。
是川崎沙希。她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脸上依旧戴著口罩,露出的眼睛似乎因为感冒还有些红,但眼神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持。她看著小町,语气平静却带著一丝淡淡的疏离:“小町妹妹,这样拉著筑前君的手,不太礼貌。而且,你哥哥的成长,是他自己的努力,不应该把功劳都归於別人。”
小町愣了一下,看著川崎沙希那双带著隱约戒备和宣示主权意味的眼睛,又看了看一旁有些无奈的傅鄴,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脸上露出了一个狡黠的、带著“我懂了”意味的笑容,从善如流地收回了手,乖巧地说:“啊,对不起啦,川崎姐姐,是我太激动了。筑前哥,谢谢你哦~”
最后那句谢谢,小町尾音拖得长长的,意有所指。
川崎沙希被小町那瞭然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轻轻咳嗽了两声,別过脸去。
傅鄴看著这一幕,心里暗暗叫苦。这微妙的气氛……真是比应付一群小学生还累。
终於,所有行李装车完毕。小学生们乘坐的大巴已经先行离开。总武高的眾人也分別登上了两辆麵包车——平冢静老师的红色丰田海狮,以及叶山隼人他们来时乘坐的白色日產caravan。
引擎发动,车辆缓缓驶离高原千叶村。
傅鄴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透过后视镜,看著那座被葱鬱山林环抱的度假村在视野中逐渐变小、远去。
几天前初来时的情景还歷歷在目,而此刻离去,却已物是人非,每个人的心中都仿佛装下了比行李更沉重也更丰富的东西。
雪之下雪乃打上石膏的双脚,川崎沙希尚未痊癒的感冒,比企谷八幡眼中或许悄然融化的一丝坚冰,鹤见留美与同伴之间开始消融的隔阂,还有他自己身上那些被山蚊叮咬后留下的,隱隱作痒的红肿包块……都是这短短几天“暑假奇遇”留下的印记。
车辆沿著盘山公路下行,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傅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山间清新的风混合著阳光的味道灌入车厢。
合宿结束了。
车辆驶向山下的千叶市,也驶向了充满未知与可能的,这个漫长夏日的下一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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