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自由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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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平静无波。

他的站姿很放鬆，双手插在裤兜里，没有任何多余的小动作。

他的呼吸平稳，心跳频率稳定在一个极低的水平。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微表情。

冷静，自信，沉稳。

这是她能分析出的所有表层信息。

但更深层次的东西，比如他的真实想法，他的情绪波动，他的过往经歷……

一片空白。

她第一次撞上了一堵密不透风的墙。

这种感觉，让诺诺產生了一股强烈的挫败感。

“你在分析我。”

神都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诺诺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

“你在用你的能力，对我进行『侧写』。”神都继续说道，他的话语很平淡，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被当面拆穿了。

诺诺的脸颊有些发烫，这是一种混杂著尷尬和恼怒的情绪。

“是又怎么样？”她索性承认了，语气里带著几分挑衅，“这是我的能力，我想用就用。”

“当然可以。”神都无所谓地耸耸肩，“不过，你的言行举止告诉我，你失败了。”

“你什么都没看出来，对吗？”

诺诺咬了咬嘴唇，没有说话。

这等同於默认。

“知道为什么吗？”神都向前一步，稍稍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一股乾净清爽的、带著淡淡皂角味的气息，飘入诺诺的鼻腔。

“为什么？”她下意识地问。

“因为你太紧张了。”

神都给出了一个让诺诺完全意想不到的答案。

“你急於看穿我，急於在这场初次见面的博弈中占据上风，所以你的观察带上了强烈的主观预判。”

“你的侧写能力很强，但使用它的人，心態失衡了。”

轰。

这几句话，仿佛一道惊雷，在诺诺的脑海里炸开。

她引以为傲的能力，她无往不利的武器，被对方用如此轻描淡写的方式，剖析得体无完肤。

甚至，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心態问题，都被对方一针见血地指了出来。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赤裸裸地站在对方面前，所有的骄傲和偽装，都碎了一地。

看著女孩那副备受打击的模样，神都却转身走向了候车厅角落里唯一还在营业的自动贩卖机。

片刻之后，他拿著两罐热咖啡走了回来。

他將其中一罐递给诺诺。

“给。”

诺诺愣愣地看著递到眼前的咖啡，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这个刚刚把她的自信心碾得粉碎的傢伙，现在又在做什么？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

她没有接。

神都也不在意，自己拉开了易拉罐的拉环，喝了一口。

“来这里，是为了自由？”他忽然问。

诺诺再次愣住。

“不喜欢被家族束缚，不喜欢被安排好的人生，所以选择一个离家最远，也最『危险』的学校，来证明自己可以独立。”神都自顾自地说著。

这些，都是原著里诺诺的心声。

此刻被他说出来，却让诺诺浑身一震。

这些连她自己都只是模模糊糊感觉到的念头，居然被一个刚见面的陌生人，如此清晰地说了出来。

他……真的能看穿人心？

“我……”诺诺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挺好的。”神都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看著远处的列车，“我也差不多。”

“你也是为了自由？”诺诺终於找到了自己的声音。

“不。”神都摇了摇头，“我只是想换个地方躺平，当条咸鱼。”

“……”

诺诺彻底无语了。

她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跟不上这个人的节奏。

她接过那罐咖啡，冰凉的手指终於感受到了一丝暖意。

“我们……交个朋友吧。”诺诺忽然说。

“嗯？”

“我说，我们当朋友吧。”诺诺重复了一遍，她的神情很认真，“我觉得你这个人，很有趣。”

“可以。”神都的回答依旧简洁。

诺诺忽然笑了，她举起手中的咖啡罐。

神都也举起了自己的咖啡罐，和她的轻轻碰了一下。

清脆的响声。

“我承认，我的眼光很高。”诺诺喝了一口咖啡，热流温暖了她的身体，也驱散了心底最后一丝不甘。

她看著神都，红色的髮丝在灯光下闪著光。

“但你，是个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