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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勉强驶过了鬼哭滩后的第二天傍晚。
这艘经歷了一场廝杀的乌篷船,在一处名为“白鷺渡”的野渡口边,彻底散成了一堆烂木头。
哗啦。
江水没过了脚踝,冰冷刺骨。
阿青背著季秋,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江滩的烂泥里。
她身上那件原本属於季秋的青衫,现在已经看不出顏色了,沾满了泥点、血渍和芦苇絮。
那一头曾经柔顺的长髮,隨意地用一根草绳扎在脑后,显得有些蓬乱。
“呼……呼……”
阿青喘著粗气。
季秋虽然身形消瘦,但对於现在的阿青来说,依然沉重得像是一座山。
她每走一步,背后的断翼处就传来一阵痛,像是有一把生锈的锯子在来回拉扯。
因为经脉受损,她体內的灵气运转极其滯涩。
现在的她,比起凡人里的武夫强不了多少。
“老禿,別啃那个烂船板了,那是棺材木,晦气。”
阿青拽了拽手里的韁绳。
身后,老禿恋恋不捨地吐出口中的木屑,打著响鼻跟了上来。
白鷺渡,是个三不管的地界。
这里是瀟湘水路的一处中转站,鱼龙混杂。
有走私灵草的商贩,有躲避仇家的散修,更多的,是像阿青这样落魄的过客。
阿青找了一块背风的乾燥岩石,將季秋小心翼翼地放了下来。
先生还在睡。
他的呼吸很平稳,脸色红润如玉,身上隱隱散发著一股淡淡的酒香和草木清气。
这种状態下的他,早已锁住了周身精气,不食人间烟火,不染半点尘埃。
阿青看著季秋那张出尘的脸,又看了看自己满手的泥污和正在咕咕叫的肚子,苦笑了一声。
“先生是天上的仙,阿青却是地里的泥。”
仙人可以睡觉,泥人却得吃饭。
她摸了摸腰间。
空荡荡的。
储物袋在之前的战斗中遗失了。
金不换给的那块【万商令】太贵重,这里人多眼杂,拿出来就是找死。
怀璧其罪的道理,她在大周皇宫破灭的那一晚就懂了。
现在的她,身无分文。
老禿要吃精料,她自己的伤口需要换新的绷带,还需要买些灵米来熬粥养伤。
最重要的是,前面就是陆路,若是没有盘缠,他们將寸步难行。
“得弄点钱。”
阿青看著远处渡口集市上亮起的灯火,眼神晦暗不明。
她从贴身的衣领里,掏出了一枚玉佩。
那是一枚成色极好的羊脂白玉,雕刻著一只栩栩如生的鸞鸟。
这是她身上最后一件属於“大周公主”的东西,是母后留给她的遗物。
在那每一个亡命天涯的夜晚,她都是摸著这块玉睡著的。
阿青的手指在玉佩上摩挲了许久,指尖发白。
最后,她深吸一口气,猛地將玉佩扯了下来。
“老禿,看好先生。谁敢靠近,就踢死他。”
阿青拍了拍驴头,將【春雨】用破布缠好,背在背上。
压低斗笠,独自一人走向了那片喧囂的集市。
……
集市很乱,路边的摊贩叫卖著各种真假难辨的灵草。
偶尔有两个喝醉的散修为了几块灵石大打出手。
阿青低著头,儘量让自己看起来不起眼。
她走进了一家掛著“诚信”招牌的当铺。
柜檯很高,散发著一股陈旧的霉味。
阿青踮起脚,將那枚鸞鸟玉佩递了上去。
“掌柜的,我要典当物品。”
她的声音沙哑,刻意压低了声线,听起来像个歷经风霜的少年。
柜檯后的掌柜是个留著八字鬍的中年人,有著炼气四层的修为。
他接过玉佩,先是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隨即瞳孔微微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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