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深埋的筹码与香港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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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五米的冻土层里，温度计显示零下八度。六个穿著防寒服的工人轮流作业，铁镐撞击在坚如混凝土的冻土上，火星四溅。挖掘进度缓慢得令人心焦——十小时过去，斜向地道只前进了十八米，距离铅封箱子的垂直深度还有七米。

“李总，这样下去不行。”工程队长摘下满是冰霜的面罩，“冻土层比预想的厚了三米，按照现在的速度，挖到箱子位置至少还需要三十小时。”

李卫东站在地道口，盯著实时传回的地下结构图。倒计时显示：52小时17分。

“换方案。”他做出决定，“从箱子正上方五米处垂直打孔，注入导热液，局部解冻后再挖掘。”

“可是李总，”陈锋从指挥车里探出头，“箱体周围检测到三个电磁信號源，万一导热液触发什么传感器……”

“所以要精確控制。”李卫东调出三维模型，“打孔位置避开所有信號源，直径不能超过五厘米。注入的导热液温度控制在四十度，缓慢升温，每十分钟监测一次箱体温度变化。”

“这需要特种设备。”

“从哈尔滨调。”李卫东看了眼时间，“三个小时內必须到位。”

命令下达后，他回到指挥车，接通了香港的视频连线。

屏幕那边，张伟正盯著一整墙的交易数据，眼睛布满血丝。

“李总，『鼎丰国际』刚才又增持了三十亿港元的做空期权，目標全部是卫东工业的关联企业。”张伟调出k线图，“过去八小时，我们的股价已经被打掉了百分之七。”

“国家队进场了吗？”

“进了，但力度不大。”张伟压低声音，“我通过渠道打听到，上头有不同意见——有人认为这是正常的市场波动，过度干预会损害香港金融中心的声誉。”

李卫东冷笑：“损害声誉？等他们做空成功，套现几百亿离场，那才叫损害声誉。我们自己的护盘资金呢？”

“已经动用了五十亿，但杯水车薪。对方的资金量估计在三百亿以上，而且……”张伟切换画面，“就在十分钟前，三家国际评级机构同时发布报告，下调了卫东工业及其六家子公司的信用评级。理由都很模糊，什么『供应链透明度不足』、『公司治理风险』之类的。”

“舆论战开始了。”李卫东並不意外，“联繫我们在华尔街的人，查查这三家评级机构最近一个月的客户名单。尤其是来自开曼群岛、百慕达这些离岸地区的客户。”

“已经在查了。”张伟顿了顿，“还有件事——我们追踪到『深空矿业』在香港的一个关联帐户，半小时前向一家英国律师事务所支付了五百万英镑的预付款。律所的业务范围是……国际仲裁。”

国际仲裁。李卫东眼神一凛：“他们要告谁？”

“告我们。”张伟调出一份文件草稿，“指控卫东工业在非洲的矿业项目『侵犯当地原住民权益』，要求赔偿二十亿美元。诉讼地点选在伦敦国际仲裁院，適用英国法律。”

“荒谬！我们在非洲的项目全部经过正规审批，环保和社会责任评估都是最高標准。”

“但他们找来了『证人』。”张伟的声音有些沉重，“三个自称是当地部落长老的人，指控我们强占圣地、污染水源。英国媒体已经开始报导了。”

李卫东沉默了几秒。这是一套组合拳：金融做空、舆论抹黑、法律围剿。对方算准了每一步，而且时机掐得极准——正好在他被困在东北荒山野岭的时候发动总攻。

“张伟，你亲自去一趟非洲。”他做出决断，“找到那三个所谓的『长老』，查清他们的背景。如果真是被人收买，我要证据。”

“明白。”

掛断视频，李卫东走出指挥车。风雪依旧，远处的挖掘现场亮起了大功率照明灯，特种工程车正从卡车上卸下。

手机震动，这次不是简讯，而是一个加密语音通话请求。

李卫东接通，没有说话。

听筒里传来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李先生，你在地下找的那个箱子，里面装的不是什么镜子碎片，也不是什么密码本。”

“那是什么？”

“是一份名单。”对方轻笑，“周正明花了三十年时间，记录下的每一个被他发展、被他策反、被他控制的『节点』。名单上有187个名字，其中……可能有你认识的人，甚至是你信任的人。”

李卫东握紧了手机。

“你想怎么样？”

“做个交易。”对方说，“停止挖掘，离开东北。作为交换，我会让香港那边的做空资金撤出一半，也会撤回伦敦的仲裁申请。”

“另一半呢？”

“那是你该付的学费。”声音变得冰冷，“告诉你一个道理——在这个游戏里，知道得太多，有时候比无知更危险。”

李卫东看向远处闪烁的工程灯：“如果我拒绝呢？”

“那你就永远別想知道，名单上第43號是谁。”对方顿了顿，“顺便提醒你，地下那个箱子的引爆装置，不只有定时器。如果箱体温度超过四十二度，或者受到超过500牛顿的衝击力，或者……”

“或者什么？”

“或者监测到挖掘停止后，有人试图靠近箱子五米范围內。”对方笑道，“周正明很谨慎，他设了三重保险。你们现在每挖一寸，都是在赌会不会触发某个你们不知道的传感器。”

通话掛断。李卫东站在原地，雪花落在肩头，很快积了一层。

“李总！”杨帆从挖掘现场跑来，气喘吁吁，“打孔设备准备好了，但……技术组检测到新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