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陈建国的人生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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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面有恨,有不甘,有绝望。。
“毁了也得活。”
陈建国一字一顿道.
“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不能认命。你恨他们,那就记著这恨。恨能让人咬牙活下去。”
陈建军转过脸,黑暗中,兄弟俩的目光撞在一起。
“我要报仇。”
陈建军说,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令人不寒而慄的决绝。
陈建国没说话,只是缓缓点头。
几天后,白老拐进了一趟山外的集镇,回来时带了些盐巴、煤油,还有几张泛黄的纸。
“看看这个。”
他將其中一张纸递给陈建国。
那是一份户籍证明的抄件,字跡模糊,纸张发脆。
上面写著:陈大山,男,生於1949年7月,原籍青山县大柳树村,父母双亡,无兄弟姐妹,1978年迁至本县黑石沟村……
“这是?”
陈建国不解。
“三年前,黑石沟遭了山洪,半个村子没了。这个陈大山被埋在了泥石流下面,尸首都没找全。”
白老拐缓缓道.
“他在村里是个独户,没亲没故,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村里报上去,销了户,这事就算完了。”
陈建国的心跳开始加速。
“年龄、相貌,都跟你差不多。关键是,这人老实巴交,一辈子没出过山,连张照片都没留下。认识他的人,死的死,散的散。”
白老拐看著他。
“你想用这个身份,活下来吗?”
陈建国喉咙发乾。
“为什么帮我到这个地步?”
白老拐沉默良久,从怀里掏出一个褪色的红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一枚生锈的像章,还有一张黑白合影。
照片上是十几个年轻人,穿著白大褂,意气风发。
站在最中间的,是个眉眼清秀的青年,依稀能看出白老拐年轻时的影子。
“这张照片上的人,”
白老拐的手指抚过那些模糊的脸庞.
“一半死在了牛棚里,一半散了,不知下落。我逃进这深山,一躲就是十几年。有时候我想,如果我当年没逃,是跟著他们一起死了痛快,还是像现在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活著更痛快?”
他收起照片,重新包好。
“我不知道你们犯了什么事,但你们还年轻。我老了,这辈子就这样了。但你们……或许还能有条活路。就当我这个老头子,最后做件积德的事。”
陈建国接过那张户籍抄件,纸张在手中微微发颤。
“陈大山……”
他念著这个名字,仿佛在咀嚼一个全新的、陌生的人生。
“你弟弟的腿,在过段日子就能走利索了,但跛足是改不了的。我可以跟村里人说,他是你堂弟,叫陈小山,小时候得了小儿麻痹落下的残疾。”
白老拐道。
“黑石沟那边,我有个老相识,能帮忙把户籍重新『激活』。但往后,你们就得真把自己当陈大山、陈小山了。陈建国、陈建军,这两个人,从今天起,死了。”
陈建国闭上眼睛。
死了。
也好。
那个陈建国,本来就该死在山林里,死在追兵的枪下,死在绝望的逃亡路上。
“我答应。”
他睁开眼,目光已变得沉静。
一个月后。
陈建国,现在该叫陈大山了。
跟著白老拐去了三十里外的黑石沟。
那是个比白老拐的村子更偏僻的山坳,几十户人家散落在山坡上,大多是从前山洪后搬回来的,或是后来迁入的,彼此並不熟稔。
白老拐找的是村里的老支书,姓赵,是个六十多岁的乾瘦老头,缺了颗门牙,说话漏风。
两人在屋里嘀咕了半个时辰,出来时,赵支书拍拍陈大山的肩膀。
“大山啊,回来了就好。你那老屋塌了,村里在东头给你腾了间空房,先將就著住。等有钱了,自己拾掇拾掇。”
就这样,陈大山在黑石沟落了脚。
那间“空房”其实是废弃的羊圈,四面漏风,屋顶塌了半边。
但陈大山不在乎。
他带著弟弟陈小山在这里落户。
陈小山的腿一天天好起来。
他能掛著木棍在院里走动了,虽然每一步都拖著左腿,身体歪向一侧,但至少不用整天躺在炕上。
他很少说话,只是沉默地看著哥哥忙进忙出,眼神阴鬱。
不久后,山货下来了。
木耳、蘑菇、蕨菜、竹笋……黑石沟別的没有,就是山货多。
陈大山看准了这个机会。
他找到赵支书,说自己想收点山货,运到山外卖。
“你能行?”
赵支书怀疑地看著他.
“山外那些贩子,精著呢。你一个山里汉子,別让人骗了。”
陈大山笑笑,露出白老拐教他的那种憨厚表情。
“试试唄。反正本钱小,赔了也就几顿饭钱。”
他从白老拐那里借了二十块钱。
这是老头全部的积蓄了。
开始了第一次收购。
他价格给得公道,秤也足,很快就收满了两个大背篓。
然后,他背著这两百多斤山货,走了整整一天山路,到了最近的公社集市。
集市上的贩子果然欺生,压价压得厉害。
陈大山不爭不吵,只是默默將货摆开,用清水將木耳、蘑菇喷得水灵灵的,在阳光下泛著诱人的光泽。
价格他咬死不松,但买得多,他会悄悄多抓一把。
第一天,他只卖掉一半。
晚上,他就在集市边的屋檐下蜷了一夜。
第二天继续卖。
到第三天下午,背篓终於空了。
他数了数钱,除去本钱,净赚了八块三毛。
八块三毛。
不多。
但这是陈大山自己本事赚的第一笔乾净钱。
他买了半斤盐、一包火柴、两包经济烟。
剩下的钱,他小心地包在油纸里,贴身藏著。
回村的路上,他在山溪边停下,看著水里自己的倒影。
那张脸因为日晒和劳累变得黝黑粗糙,鬍子拉碴,眼神里有一种陌生的、属於山里人的木訥。
陈建国,那个曾经在四九城混跡、在监狱里挣扎、在山林中逃亡的男人,正在一点点死去。
取而代之的,是陈大山,一个沉默、勤快、有点小精明的山货贩子。
“这样也好。”
他对著水中的倒影,低声说。
第一次的成功给了陈大山信心。
他开始频繁往返於黑石沟和山外。
收购的范围也从本村扩大到附近几个村子。
他很快发现,山里人朴实,但也被那些二道贩子坑怕了,寧可低价卖给熟悉的贩子,也不愿冒险卖给生人。
陈大山改变策略。
他不再只收乾货,也开始收鲜货.
刚摘的蘑菇、新挖的竹笋、带著露水的蕨菜。
这些鲜货卖不上价,还容易坏,但他看中的是另一个市场。
公社的机关食堂、国营饭店、乃至县城的招待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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