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內患已除(加更求五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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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学成和熙洽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公鸡,所有声音戛然而止,惊恐地看向房门。这个时候,还有谁会来?机要秘书?不,他不敢这样敲门。卫兵?没有通报……
没等他们回应,厚重的橡木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了。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两排荷枪实弹、神色冷峻、眼神锐利如刀的卫兵。他们穿著与吉林边防军截然不同的深灰色军服,臂章上是交叉的步枪与闪电標誌——这是东北边防军司令长官公署直属卫队的標誌!他们如標枪般立在门外走廊两侧,封死了所有去路。
紧接著,一个穿著藏青色中山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癯严肃的老者,背著手,缓步走了进来。他步伐沉稳,目光平静,却带著一种久居上位者的无形威压,和洞悉一切的瞭然。
章作相!
东北政务委员会委员,章林时代的元老,张瑾之如今倚重的政务核心人物之一,论辈分,是章学成的族叔,也是熙洽需要仰望的东北政坛耆宿!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在奉天吗?他怎么进来的?门外的卫兵呢?长官公署的警卫呢?
章学成和熙洽的脑子彻底懵了,一片空白。他们看著章作相,看著门外那些明显不属于吉林的、杀气腾腾的卫兵,最后一点侥倖心理,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瞬间消融得无影无踪。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冻僵了他们的四肢百骸。
章作相走进办公室,目光平静地扫过一片狼藉的地面,扫过呆若木鸡、脸色惨白的章学成,扫过惊骇欲绝、面如死灰的熙洽。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不愤怒,也不讥誚,只有一种公事公办的漠然,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淡淡的失望。
“学成,熙洽。”章作相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得仿佛敲在两人的心臟上,“电报,收到了吧?”
没有回答。章学成和熙洽像是两尊被突然抽走灵魂的泥塑木偶,僵在原地,连眼珠都不会转动了。章作相的出现,以及他身后那两排明显来自奉天、全副武装、控制了局面的卫兵,比那一纸冰冷的免职电令,更具有毁灭性的衝击力。这意味著,章凉不仅没事,而且早就料到了他们可能有的反应,甚至在他们接到电报、陷入恐慌和疯狂爭论的这短短时间內,已经完成了对吉林,至少是对这座长官公署的某种程度的控制!这是一种碾压式的、令人绝望的、彻底断绝任何反抗念头的绝对优势。
他们就像棋盘上自以为是的棋子,在对手眼里,却早已是瓮中之鱉,一举一动,皆在算计之中。
章学成最后一丝癲狂和力气,都被这迎面一击彻底抽乾了。他双腿一软,要不是及时扶住桌子,几乎要瘫倒在地。他看著章作相,嘴唇哆嗦著,想喊一声“族叔”,想辩解,想求饶,但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浸透冰水的棉花,一个字也发不出来,只有嗬嗬的、绝望的抽气声。
熙洽更是不堪,他脸色灰败,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额头上瞬间布满了细密的冷汗。他知道,一切都完了。什么拥兵自立,什么划江而治,什么日本人支持……在章作相和他身后那些黑洞洞的枪口面前,在章凉早已布好的天罗地网面前,都成了天大的笑话。他甚至连站直的力气都没有了,靠著书架,缓缓滑坐到地上,眼神涣散,仿佛被抽走了脊梁骨。
章作相似乎並不在意他们的失態,也没有立刻让人上前拘捕。他只是走到办公桌后,章学成刚才坐的那张皮椅前,却没有坐下,而是用戴著白手套的手指,轻轻拂了拂椅背上並不存在的灰尘,然后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在两人身上。
“看来是收到了。”章作相的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既然收到了,那就收拾一下,准备动身吧。专列已经在站台等著了。少帅,在奉天等著你们『述职』。”
“述职”两个字,他微微加重了语气,带著一种冰冷的讽刺。
“族……族叔……”章学成终於从巨大的震惊和恐惧中挤出一丝声音,带著哭腔,带著哀求,“章凉他……他真的要……要治我的罪吗?我……我是他大哥啊!我……我没想害他!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章作相打断他,目光如电,直视著章学成,“只是在他『重伤垂危』的时候,在吉林秘密调动部队,安插亲信,监视异己?只是和心怀叵测之人密谋串联,探討『大势』?只是对日本人的曖昧暗示,態度曖昧,甚至心存幻想?学成,”他嘆了口气,这口气里,有失望,有疲惫,但更多的是冰冷,“你是章家的长房长孙,是汉卿的堂兄。老帅在时,待你不薄。少帅执掌东北,也未曾亏待於你,將吉林边防重任託付。可你呢?你做了什么?外寇当前,不思同仇敌愾,反而勾结日人,窥伺权位,甚至对少帅心存怨望,其行可鄙,其心可诛!”
章学成被这一番话击垮了,他瘫坐回椅子上,双手捂著脸,肩膀剧烈抖动,发出压抑的、绝望的呜咽声。所有的偽装,所有的藉口,在铁一般的事实和长辈冰冷的指责面前,碎得乾乾净净。
章作相不再看他,目光转向瘫坐在地的熙洽,眼神更冷:“熙洽,前清贵胄,国家待你亦不满。少帅改革,触及旧利,你心有不满,可以理解。但你不该,千不该万不该,不该里通外国,为虎作倀!不该怂恿煽动,图谋不轨!更不该,在国难当头之际,为一己私利,行此亲者痛、仇者快之事!你,还有何话说?”
熙洽浑身一颤,抬起头,脸上已无半点人色。他知道,在章作相,或者说在章凉那里,他这条命,恐怕是保不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任何辩解、任何求饶,在此刻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他最后的一点精气神也消散了,颓然低下头,喃喃道:“罪员……无话可说……任凭……少帅发落……”
“带下去。”章作相挥了挥手,不再看他们一眼。
门外如狼似虎的卫兵立刻涌入,毫不客气地將失魂落魄的章学成和瘫软如泥的熙洽架了起来。没有捆绑,甚至没有过多的呵斥,但那种不容抗拒的力量和冰冷的態度,比任何绳索和镣銬更让人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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