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发钱发到手软,这顿鱼够吃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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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红梅第一个站起来。她把钱往裤兜里一塞,两只眼睛红得像兔子,但声音嘹亮得能掀翻屋顶。
“大炮叔!你说话算话!”
“放屁。老子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过?”
“那行!”刘红梅扭头衝著所有军嫂吼,“都给老娘听好了!从今往后,谁要是敢在背后嚼陈家的舌根——老娘第一个撕烂她的嘴!”
胖嫂跟著嚎了一嗓子:“对!谁敢砸老娘饭碗,我抓花她脸!”
大院里轰地爆出笑声。
有人抹眼泪,有人拍大腿,有人攥著钱往天上举,像举著一面旗。
陈大炮看著这一幕。嘴角动了动,到底没笑出来。
他转身进了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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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案板上搁著两条鱼。
大黄鱼。
三斤重一条。
金黄色的鳞片在灶火映照下闪著油润的光。
鱼眼清亮,鳃片鲜红,尾巴翘得老高。
这是陈大炮今早托码头的老渔民留的。两条加起来花了十二块钱。
十二块。够普通人家吃半个月。
陈大炮脱了外套,扎上围裙。
把杀猪刀换成了专用的片鱼刀。
第一条鱼,刮鳞、去鳃、开膛、掏净。动作快得像上了发条的机器。鱼鳞崩了他一脸,他眼都没眨。
正反面改斜刀。抹盐杀水。
铁锅烧热。
他舀了大半勺猪油下去。
他从码头滷肉摊子上一勺一勺攒下来的上等板油炼出来的顶流板油。
油温烧到冒青烟。
陈大炮把大黄鱼顺著锅沿滑了进去。
“呲——”
油花炸开。鱼皮接触到滚油的一剎那,整条鱼剧烈颤动,金黄的表皮迅速收紧、起壳、变脆。
他没翻面。
等了整整两分钟。锅底的油脂裹著鱼皮慢慢凝固成一层焦黄的壳。这时候再翻——
“起!”
整条鱼被他用锅铲一挑,稳稳翻了个身。
另一面继续煎。
两面金黄后,陈大炮没加一滴水。
他拿起灶台上的花雕酒罈子,拔开木塞,对著锅口倒了半罈子下去。
酒液遇到滚油,一股白气腾空而起。浓烈的酒香裹著鱼肉的焦香,蛮横地撞开窗缝往外窜。
“倒酱油。砸冰糖。扔葱姜。”
陈大炮自言自语,手底下没停过。
酱油是他从温州老城区托人买的头道生抽,顏色深得发黑,掛碗不流。
冰糖是指甲盖大的单晶,敲碎了扔进锅里,遇热融化,裹在鱼身上形成一层琥珀色的糖壳。
旺火收汁。
鱼身在锅里滋滋作响,汤汁越收越浓、越收越稠。最后只剩薄薄一层,紧紧包裹著鱼肉。
出锅。
整条大黄鱼被端到一个老式青花大盘里。
鱼身完整。皮色金红。表面裹著一层亮得能照出人影的酱汁。没有多余的汤。没有配菜。
就是一条鱼。
乾乾净净。霸霸道道。
如法炮製做完第二条。
两盘红烧大黄鱼端上桌的时候,陈建锋正好推门回来。
他一进屋就闻到了。
那种鱼肉被花雕酒和猪油彻底浸透后散发出来的复合香气。浓而不腥。甜而不腻。
“爸……这是什么鱼?”
“大黄鱼。”
陈建锋倒吸一口凉气。
野生大黄鱼已经越来越少了。码头上偶尔有渔船拉回来几条,还没等上岸就被温州来的贩子抢光了。
两条三斤重的,放在省城饭店里能卖大几十。
“玉莲!把安安和寧寧哄睡了过来吃饭!”陈大炮冲里屋喊了一嗓子。
林玉莲抱著哄睡的陈寧走出来,看见桌上两条金红髮亮的大黄鱼,愣住了。
“爸……今儿过节?”
“过啥节?”陈大炮在桌边坐下,拿起筷子敲了敲碗沿。
“发餉的日子。打了胜仗,合该吃顿好的。”
他夹起鱼肚子上最嫩的一块肉,仔细挑了刺,搁在林玉莲碗里。
“吃。”
林玉莲夹起来送进嘴里。
鱼肉入口即化。
没有一丁点土腥味。
花雕酒的醇香和猪油的丰腴把鱼肉的鲜甜衬托到了极致。冰糖收出来的薄壳在牙齿间轻轻碎裂,微甜的汁水渗出来,混著肉汁一起淌过舌根。
林玉莲忍不住合上眼。
身为上海知青,从小不缺海货。
可活了小二十年,从没吃过这等神仙味道。
“爸。”
“嗯。”
“这手艺……我能惦记一辈子。”
陈大炮鼻腔里哼出声气儿,反手又给她挑了一大块。
陈建锋端起碗,筷子直奔鱼头去。
“啪。”
筷子被陈大炮打掉了。
“鱼头是你媳妇的。你吃尾巴。”
“……爸,鱼尾巴全是刺——”
“刺多练嘴皮子。你嘴笨,正好。”
林玉莲笑出了声。
老莫在门外听见动静,探了一下头。陈大炮冲他挥了挥筷子。
“进来。”
老莫走到桌边。看著盘子里的鱼,喉结动了一下。
陈大炮把第二条鱼推到他面前。
“別客气。在老子家里,没有外人。”
老莫坐下来。拿起筷子的时候,手微微发抖。
他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没说话。
但那只端碗的手,攥得死紧。
窗外,夕阳把院墙照成了暖黄色。仓库方向还隱隱传来打磨飞轮的嗡鸣和刘红梅扯著嗓子骂人的动静。
陈大炮叼著鱼骨头,斜眼看了看窗外。
防空洞门口那块“陈氏军民互助社”的木牌子在晚风里微微晃动。
油漆是新刷的。字是他亲手刻的。
一笔一划,横平竖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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