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死人的户口,比活人还乾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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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封塞上的螺纹是新的。没有海水腐蚀。
如果沈海生三年前就死了,谁在近海发射信號弹?
如果沈海生没死,他这三年在哪?
陈建锋把登记簿残页、户籍底册和海事卷宗全部装进公文包,锁上搭扣。
“王胖子。”
“在!”
“今天翻过什么东西,看过什么字,一个字都不许往外说。”
陈建锋站起身。右手下意识在后腰摸了一把。那是老兵拔枪的习惯。
“听见没有?”
王胖子的后脖颈子一凉。
“听……听见了。”
“烂在肚子里。”
王胖子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腿都软了。这瘸子身上的煞气,真要命。
夜里。陈家大院。灶房。
陈大炮蹲在灶台前添柴。火光打在脸上。
……
夜里。
陈家大院,灶房。
陈大炮蹲在灶台前,往灶膛里添柴。
陈建锋坐在对面的小马扎上,公文包搁在膝盖上,把白天的发现一条一条说了。
登记簿被撕。户籍无原籍证明。字跡不同。海事报告由沈骨梁一人签字確认。
陈大炮没插嘴。
一根烟抽完,他把菸头扔进灶膛。
陈大炮沉默了几秒。
“那个年头,没有介绍信,你连住店都住不了。別说落户结婚。”
陈建锋点头。“除非有人在上面打了招呼。或者这身份压根就是硬造出来的。”
灶房后门响了一下。
老莫从外面进来。
他的左腿比前两天肿得更厉害,走路的时候明显在拖。
他靠在门框上,掏出一片旱菸叶塞进嘴里嚼。
“刁金花那边有动静。”老莫吐出一口烟渣。
“半夜在后院烧纸,嘴里念念有词。我趴墙头听了。”
“不是温州话,也不是闽南话。”老莫接著说。“我在侦察集训的时候,教官放过几段截获的敌方通讯录音,让我们熟悉语调节奏。”
他停了一下。
“刁金花念的那几句,调子跟那些录音里的韵律很像。不是在哭丧。是在背诵。”
乾柴在灶膛里烧得劈啪响。陈建锋猛地坐直身子。
陈大炮慢慢站起来。
陈大炮站起身。顺手抄起灶台上的铁刀,在磨刀石上“嚓”地刮过。
“信號弹密封塞。三五菸头。进口尼龙布。断指的人。”
陈大炮一样一样数。
“再加一个没有介绍信就能落户的平潭人。一个会背暗语的老太婆。一艘沉在海底的无牌渔船。”
他扔下铁刀,捡起一截烧灰的木炭,在地上画了个圈。中间点了个点。
“沈海生就是这个点。”
他在圈外连出四条线。“刁金花、云想容、沈骨梁、断指特务。”
“这是一张网。中心在海底。那艘沉船上。”
老莫仅剩的独眼透出狼一样的凶光。
陈大炮站直身体,拍掉手上的炭灰。
“建锋。”
“在。”
“赵刚上个月跟我提过一嘴。”陈大炮的声音压得很低。“三年前,巡逻艇在西南海域发现过一艘不明渔船的残骸。当时没当回事,以为是走私船翻了。”
陈建锋猛地抬头。
“同一艘?”
“登记簿上那半截船號,你记下来了?”
陈建锋从公文包里抽出那张残页,凑到灶火前。
纸边上的半截字跡在火光下清晰可见。
“闽……07。”
陈大炮闭上眼。
三秒后睁开。
“赵刚当时跟我说,那艘残骸的船舷上,刮掉了漆,但还能看见底漆里压著的编號。”
“什么编號?”
“闽海07。”
陈建锋攥著残页的手在发抖。是一种猎犬嗅到血腥味时的兴奋与紧绷。
“沈海生没死。”
陈大炮没接话。
他从兜里摸出烟,叼上,没点。
“明天一早,你带著这些东西去找赵刚。”陈大炮开口了。“登记簿、户籍、海事报告,一样不落。”
“该交给部队的,交给部队。咱们不越权。”
他顿了一下。
“但是刁金花那条线,咱们自己盯。”
老莫在门框后面“嗯”了一声。
陈大炮转头看向院外漆黑的夜。
“断指特务三天没露头。他受伤了,也知道联络点漏了底。”
“他不跑,说明岛上有他必须拿走的东西。”
三个人不再说话。
陈大炮走出灶房。双手揣进棉袄兜里。
冷风夹著咸腥味刮过墙头。远处的海浪砸在礁石上。哗啦。退下去。再砸上来。
网已经撒下去了。就看这海里的王八,憋到什么时候露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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