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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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玶应了一声,转身回到车床前。
他重新校准了车距,检查了机油和各个部件,动作仔细得近乎苛刻。
这一次关乎晋升,关乎每个月多出来的三十五块钱,绝不容许半点闪失。
確认一切无误后,他才拿起那块待加工的六级零件毛坯,稳稳送进卡盘。
围观的人群静了下来,没人出声,也没人靠近,仿佛都在等待某个奇蹟悄然落地。
只有易中海站在那儿,脸色越来越沉,眼睁睁看著杨玶朝六级钳工迈去,简直比挨了一刀还难受。
吕主任就在旁边盯著,他连一点小动作都做不了,只能干瞪著眼,心里乱成一团麻。
贾东旭也探长了脖子,目不转睛地盯著杨玶的操作。
虽然自己只是个低级钳工,可看久了师傅易中海乾活,眼力总还是有的。
此刻他清清楚楚地看出来,杨玶手下那套嫻熟的手法、沉稳的节奏,分明就是六级工才有的功底。
到了这一步,什么阻挠都晚了,他只能暗暗咬著牙,盼著杨玶突然失手,盼著那块零件最终出不了成品。
但这盼望终究要落空。
二十多分钟在压抑的寂静里流过。
杨玶停下手中的操作,將最后一道工序完成的零件轻轻拿起,在光线下仔细端详片刻,確认无误后,才从工作檯前直起身。
他將那枚泛著冷光的金属件递到吕水田面前,语气平稳:“吕主任,零件完成了,请您过目。”
“好。”
吕水田接过零件,指尖摩挲过表面,又迎著车间顶窗投下的光反覆检视,终於点了点头,转手交给站在一旁的易中海:“易师傅,你来测量一下精度。”
易中海那张脸像是被什么重物压著,嘴角绷得死紧。
这二十多分钟对他来说漫长得像熬过一整夜,而现在,他必须亲口宣布那个结果——这念头让他几乎想將额头撞向冰冷的工具机。
他沉默地接过量具,卡尺、角规依次落下,每一个读数都清晰无误。
良久,他抬起眼,声音乾涩:“符合六级工件的標准,没有误差。”
“恭喜了,杨玶,从今天起你就是六级钳工了。”
吕水田露出笑容,伸手拍了拍年轻人的肩。
“恭喜啊杨玶!”
“还叫杨玶?该改口叫杨师傅了!”
“对对,杨师傅,恭喜恭喜!”
四周陆续响起道贺声,一道道目光投来,里面浸著掩不住的羡慕。
二十岁,六级钳工,每月六十二块五的工资——谁听了心里能不泛起波澜?几个早已站在人群里的老师傅也挤出笑容跟著祝贺,其中林大海眼神格外热切。
他们心底清楚,这位年轻人本就该站在高处。
谢全才站在人群外侧,脸上的笑意怎么也收不住。
他自己是六级,徒弟也成了六级,一门里出两个六级工,在这厂子里多少年也没见过几回。
杨玶向四周微微欠身,嘴角带著谦和的弧度:“谢谢各位。”
吕水田又向前半步,声音抬高了些,確保每个人都听得清楚:“杨玶,从下个月起,你就按六级工的標准领工资,六十二块五。
往后的路还长,还得继续踏实干。”
车间里嗡嗡的议论声像潮水般起伏,而那枚刚刚通过检验的零件,静静躺在工作檯上,映著窗外投进来的、一道斜斜的光。
“记住,手上的功夫不能停,早一天拿到八级工的红本子,就是给厂里添一块坚实的砖。”
杨玶这双手生来就是吃钳工饭的。
在吕水田眼里,那八级工的技术等级,不过是时间早晚的事。
自己掌管的车间里若能再出一位八级工匠,不仅是他的光彩,整个第一车间的分量都会不同。
“我记下了!”
杨玶的声音沉甸甸的,带著力道。
“好!”
吕水田环视了一圈渐渐围拢过来的工友,声调扬了起来,“咱们厂里,沉闷的空气也该换一换了。
杨玶,你得带起这个头,让那股子新鲜劲儿流动起来。
该往上走的,就得给路,不能压在底下,明白吗?”
这话是说给杨玶听的,更是说给站在人群外围的那个人听的。
吕水田已经將杨玶摆在了引领者的位置上,那意思再明白不过——別以为这车间里只有一根顶樑柱,就能由著性子遮住別人的天光。
易中海的脸色顿时沉了下去,像是蒙上了一层灰。
他那些藏著掖著、不动声色按著別人不让冒头的心思,原来吕主任心里跟明镜似的,早就积下了不满。
“吕主任,我明白。”
杨玶应道。
“行了,都散了吧,手里的活儿要紧。”
吕水田挥了挥手。
人群嗡嗡地议论著散开,各自回到轰鸣的机器旁,但关於杨玶破格跃升为六级钳工的消息,却像长了翅膀,在车间的每一个角落扑腾开来。
易中海和贾东旭一言不发,铁青著脸,前一后走出了嘈杂的车间大门。
到了外头安静的角落,贾东旭才急急地开口:“师傅,他这一下成了六级工,咱们先前合计的那房子……”
这意味著原先的盘算落了空。
一个二十岁的二级工,或许无人过多留意;但一个二十岁的六级工,必定会进入厂里关注的视线,再想动他,就难了。
“眼下不能再碰他。”
易中海望著远处,声音压得很低,“等等吧,总会有別的机会。
东旭,房子的事,师傅记在心里,迟早给你办妥。”
易中海郑重其事地作出了承诺。
他谋划已久的晚年保障方案,绝不容许出现任何闪失。
“行!”
贾东旭应了一声,转身就往车间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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