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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禪听到这里,撑坐於地,长长嘆了一声:“魏延怎么就不信丞相遗言呢?”
陈祗缓缓说道:“魏延性格骄狂狷介,自负领兵之能,欲效当年先帝在汉中诛夏侯渊、而后张郃权宜掌魏军兵权故事,领大军继续北伐,却不自虑是否可行,故而做下错事来。”
“魏延……臣听费文伟说,魏延闻听丞相死讯后不忧反喜,自以为再无桎梏、可以领十万大军如其心意用兵……唉!”陈祗重重嘆了一声:“但臣可以肯定,魏延没想造反,他想北伐。”
刘禪此刻只觉哀痛,两颊咬紧,眼中已经有了泪花:“魏延烧栈道了吗?”
“点了火,但没烧多少。”陈祗道:“否则杨仪岂能领军在后隨行?是杨仪夸大了此事。”
刘禪又问:“王平为何奉杨仪之令与魏延对峙?”
陈祗答道:“丞相遗命大军撤退,魏延阻隔大军归路,王平奉令与其对峙,王平无罪。”
刘禪双拳攥紧:“马岱为何奉杨仪之令杀了魏延?为何奉杨仪乱命杀魏延三族?”
陈祗声音平静:“马岱西凉匹夫,隨马超多年,行事与其轻狂无二。马岱闻丞相身故,以为杨仪將掌大权,欲攀附杨仪为其爪牙,故而行事无端,现已受戮,此人首级已隨臣至成都。”
“汉羌杂种,真与马孟起一般德行,妄杀朕一大將!”刘禪以陈祗为亲信,此刻对心中爱憎毫不遮掩,怒骂一声,右手握拳重重砸向地面:“费禕不是与杨仪极为友善吗?为何不能阻止杨仪作乱?”
“袁綝、胡济、刘敏、姜维、许允……这些人不都是蒙受国家和相父大恩之辈么?他们当时不在中军里么?为何不能阻止杨仪?”
陈祗低下头来:“不能也,亦不愿也。”
刘禪眉头蹙起:“不能?怎么不能?又怎么不愿?”
陈祗细细解释道:“彼时杨仪既已掌兵,手握大权,乖张狂妄。相府制度森严,杨仪为丞相长史,常常代丞相行事,与马岱直言令其诛杀魏延,当时军情紧迫,眾人慑於杨仪积威,不敢劝阻,怕被杨仪当场斩杀立威,故而臣说不能。”
“而魏延亦是行事无状,竟欲引兵直衝中军,胁迫大军听命於他,而后继续北伐。歷来大军都是由丞相和相府直领,万万没有不听相府指挥的先例,加之又与丞相遗命退军不符,故而眾人亦不愿魏延成功,只求自保,因此臣说不愿。”
刘禪勃然大怒,一时將身边的桌案掀翻,双眼圆睁,紧紧盯著陈祗:
“既不愿,也不能,他们就这么坐看杨仪杀了朕的假节大將?后来是不是见魏延死了,为一死人不值得忤逆杨仪,故而又坐视杨仪杀了魏延三族??”
“陛下明鑑。”陈祗拱手一礼。
“啊!”
刘禪大喝一声,无力的向后倒在席上,口中喃喃:“朕竟要依靠这样一群人来復兴汉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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