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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杨仪死在了詔狱里,还是在来成都的第二天就死了……前汉后汉加起来四百年,四百年故事下来,谁不知道在廷尉府自杀的人都是皇帝下令私杀的?
没有明正典刑,没有口供和审判,没有弃市,反倒是像皇帝夺权之后著急杀人一般!这算怎么回事?杨仪是该死,但他不该这么就死了!
……
陈祗和姜维纵马驰去,许游也没什么留在此处的必要,与费承告辞后准备归家,今日上午的时间不够出城骑马了,在家射几十支箭倒是来得及。
倒不是许游勤勉,骑马、射箭都是成都高门大户士子的必备课程。这与后汉承平百年的时代不同,战爭频繁,稍有出息的人都会想要到北伐大军中任个军职。不会用剑、不会用矛倒也问题不大,亲自搏杀的机会不多,但骑、射不会可就真要貽笑大方了。
费承將许游送走,也急著回府去看信。
从年初到九月,大军出征以来,这是费家第一次收到费禕托人送来的信,费承是个有孝心的,方才又听陈祗说了汉中那些爭端,如何不想知道父亲近况?
可等到费承进了后堂之后,还没来得及招呼,就看见母亲费夫人坐在主位上一脸凝重。
“费承!”费夫人抬眼看了一眼儿子:“你去將你妹妹唤来。”
“哦,好。”费承不明就里,还是照做。
等到费承將妹妹费禎唤来,兄妹二人並排站在母亲身前行礼,费夫人却半点话语都没有,只是手里捏著信件,朝著兄妹二人的脸孔不断看去,眉头蹙著,像是在打量著两件器物一般。
“母亲这是怎么了?”费承疑惑不已,开口问道:“父亲在信中说了什么?”
费夫人道:“你父亲说国事临危,朝中乱象,他在北面临危受命,要我们不要掛念他。他身体一切都好,饮食俱佳,一如往常。”
“那便好。”费承诚恳说道:“半年多没等到书信,父亲安好,我便心安了。”
费夫人又道:“你父还说,方才那个陈御史在北面做事有功,持了节杖,很受陛下看重,人也很有才能。费承,你方才见了那陈祗,觉得此人如何?”
费承想了一想,仔细答道:“我与许游素来相熟,对他兄长也略知一二。他兄长以前是陛下侍读,后在台中做了侍郎,而且擅长数术、颇有才学,我原本以为此人年纪也不甚大,当是与许游一般和善的……可今日见了陈御史,却发觉此人言辞不多,却从容镇定、威势颇重,我在他面前感觉不太自在。”
“就像是去年父亲回成都时,带我在宴饮上见蒋公、邓將军(邓芝)、许將军(许允)一般的感觉,不太像是二十多岁的人。”
费禎年方十六,一身素色深衣,不著修饰,五官与费夫人颇为相似,明眸皓齿,多了些少女的清丽之感,甚是秀美。
费禎听闻母亲和兄长谈论这个陈御史,不由得出声发问:
“阿兄,你们口中这个陈御史倒是有趣。此人多大年纪了?”
费承刚要作答,却听到费夫人轻哼一声,將书信按在了桌上,看著女儿的脸孔,半忧半笑:“此人二十四岁了。禎儿,你阿父將你许给了这个陈祗为妻,你当知晓。”
“为妻?”费禎惊呼一声,抬袖掩住口唇,竟与她母亲惊讶时的动作没有半分不同。
哐当一声,费承手中的陶杯一时没有拿稳,落在了桌面之上,蜜水散了一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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