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诛心之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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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满座皆静。
这绝非酒酣耳热之际的戏言。
而符彦卿为何有此一问?
皆因他太懂这乱世的生存法则。
当年契丹铁骑南下,他符彦卿降过,杜重威也降过。
虽说他是无奈之举,可降了就是降了。
这世上没有永远的血海深仇,只有隨时可以变现的利益。
杜重威降辽致使中原沦丧,后来官家不照样先是封了太尉安抚?
只要手里攥著十万燕兵,为了安抚地方,减少伤亡。
朝廷捏著鼻子再接受一次投降,在这乱世的逻辑里是完全行得通的。
若真有那一日,沈冽这高举著为袍泽復仇大旗的过河卒,便会瞬间沦为一个破坏朝廷招抚大局的绊脚石。
面对这等诛心之问,沈冽端著酒盏的手稳如泰山。
他既未拍案而起彰显忠烈,亦未痛哭流涕痛陈国贼之恶。
只是端坐席间,未作半点思量,答曰。
“杜逆必死。”
四个字,乾脆决绝,未留退路。
沈冽深知。
在那原本的史书更迭中,高行周与慕容彦超围攻鄴城大半年,久攻不克。
重威熬到粮尽,最终开城投降。
刘知远果真容下了他,不仅未诛连九族,反倒重加赏赐。
直到次年刘知远病重垂危,为防幼子压不住这等跋扈军阀,方才下发密詔,將其诛杀。
但那是史书。
沈冽等不到来年。
若是让杜重威全须全尾地走出鄴城,甚至再次换上一身紫袍站入朝堂,那他沈冽便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在这五代的棋盘上,他沈冽作为一枚棋子,最大的价值便在於復仇二字的大义。
他若退让,这面大义的旗帜便倒了,他在刘知远、史弘肇眼中,便也失去了那份锐气。
政治需要妥协,但他沈冽,在这件事上必须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听闻此言,郭威侧目,郭荣动作微滯。
“杜逆卖国求荣,致使中原沦丧。
官家兴义兵以討不臣,为的是正纲常,立国威。
若受其降,则纲常崩坏。
退一步论,我为王清將军旧部,身负袍泽血仇。
杜重威若出城受降,我便在两军阵前,亲手斩此国贼。”
在场皆是官场人精。
符彦卿拋出此问,是在试探沈冽的底色。
若沈冽答听凭官家发落,那他是个懂规矩的官僚,却失了武夫的血勇。
若沈冽只谈军阵胜负,那他只是个衝锋陷阵的莽夫。
如今沈冽咬死大义与私仇,甚至放言阵前斩將...
符彦卿定定看著沈冽。
良久,他抚掌大笑。
“好个睚眥必报的军汉!”
符彦卿端起酒盏,隔空遥敬。
“甲是好甲,只是苦了座下的牲口。
这等重甲穿在身上,若是没一匹神驹良骑。
寻常战马驮著你冲阵,不消半个时辰便要废掉。”
符彦卿饮尽杯中酒,敛容正色,透著结交谋算之意。
“我明日著人送你一匹好马。且看你这后生,如何去踏破鄴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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